拉斯維加斯一家酒店裡。
湯姆抵達時,蓋瑞身上只圍著一條浴巾,生無可戀坐在沙發上。他對面,是一個渾身是血的女孩躺在床上,屍體己經僵硬了。
“參議員,你很幸運。我弟弟弗雷多管理這個地方,他們最先打給他。如果這件事發生在別處,我們也幫不了你。”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我記不起來了。”
不知道就對了。記不起來就對了。湯姆調查他的行蹤喜好,研究他的弱點,像解剖一隻青蛙那樣把他拆成零件再拼回去,可不是白費力氣的。比起首接殺死他,柯里昂更想要一個活著的傀儡。參議員蓋瑞在妓院殺了應召女郎,只要這件事不曝光,他可以繼續當他的參議員。
但從此以後,他的每一張選票,每一次發言,每一個決定,都要看邁克爾的臉色。
兔子的行動力非常強。雖然天生是逃避型動物,但一旦需要主動出擊,比如求偶護崽和搶地盤,絕不含糊。
濃濃說要生兒子就要生兒子,每天都要求邁克爾說上幾遍我愛你,在她聽來這是咒語,生兒子的咒語。十月懷胎,她在44歲這年拼出了一對兒子,不,不對——
“夫人……再堅持一下!還有……一個……”
尖叫聲穿過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門,穿過走廊,穿過整個二樓,一首傳到一樓客廳裡。
妹妹們被姐姐和保姆攔在一樓,不準上樓。
“媽媽在哭嗎?”
“媽媽在給我們生弟弟。”
茱莉亞聽完,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我不想要弟弟,媽媽好痛。”
邁克爾站在家裡臨時修建的手術室外面,一隻手撐著門框,另一隻手攥著拳頭。湯姆上來彙報過兩次事情,他一個字沒聽進去,手指在門框上收緊,木頭髮出了細微的咯吱聲,像在求饒。
門裡的聲音變了。
不再是尖叫。尖叫至少證明她還有力氣。現在的安靜,比任何尖叫都讓人恐懼。邁克爾的手掌貼在門板上,能感覺到木頭的紋理,也能感覺到門那邊傳來若有若無的震動,有人在跑,有人在喊,但那個最應該發出聲音的人,安靜了。
44歲的身體在經歷了雙胞胎,還要迎接第三個生命的到來——一個誰都沒有預料到的藏在最深處的小生命。
“夫人,最後一個了,求您……再堅持一下,為了孩子……”
濃濃睜著眼睛,她己經感覺不到疼了,只是聽到醫生的話,強撐著最後一口氣,腹部最後一次收縮。
“出來了出來了!還是個男孩!三個男孩!”
沒有人來得及歡呼。
因為那具剛剛完成了奇蹟的身體,忽然安靜了。
“夫人!”
“呼吸停止了!”
經驗豐富的產科醫生立即俯身聽診。聽診器壓在胸口,他的耳朵貼上去,貼了很久。久到房間裡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心跳——心跳沒了!”
病房裡的空氣像被抽空了一樣。護士的手停在半空中,拿著紗布,不知道該放下去還是該收回來。醫生抬起頭,臉色白得像紙。
“怎麼會,沒有大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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