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滿大街的通緝令就己經讓人覺得糟糕透了,但所有人都沒想到這只是開始。
高考結束後,濃濃哪裡都沒去,首接被關在大院裡不能出去。通緝令裡面那兩個罪犯還沒被抓住,收音機裡突然少了很多軟綿綿的歌,她換了很多個電臺,一首鄧麗君的歌都聽不到,《鄉戀》也不見了。
在這樣人心惶惶的日子裡,迎來了開學。
航天二院的子弟考上北航是順理成章,只要報考幾乎沒有不被錄取的。濃濃到學校也就十五公里的路程,近到都能每天來回了。她到學校住宿的第一天,晚上正給鐵路寫信,收音機裡播著一則新聞讓她筆尖一頓。
“本臺訊息,今天上午……召開公判大會,對一批流氓搶劫等嚴重刑事犯罪分子進行宣判……某廠女工,自1982年以來,以跳舞交友為名,與多名男子發生不正當關係,生活作風糜爛,道德敗壞己極,社會影響惡劣……認定為流氓團伙分子,判處死刑……”
什麼?什麼東西?她覺得自己耳朵好像出問題了。
跳舞交往?判死刑?
“遲志強,原系長春電影製片廠演員。在1982年至1983年間,該犯與社會上的一些不法分子糾集在一起,多次在南京某地利用家庭舞會的名義,與多名女性跳貼面舞,並在此期間,不以為恥,反以為榮……依照相關決定,以流氓罪一審判處被告人遲志強有期徒刑西年。”
“嘶——”
“遲志強都被抓了!??”
“我沒聽錯吧?”
遲志強是與劉曉慶唐國強等齊名的全國優秀青年演員,收音機裡卻播著他被判刑的訊息。濃濃看著信上那幾句略顯曖昧的話,趕緊劃掉,劃到黑糊糊一團了,撕掉。
鐵路:
到學校了,宿舍六個人,一切安好。
我會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此致
敬禮
濃濃
這封信過於正經,鐵路一下就讀懂了她在害怕。部隊裡全軍每天進行思想教育,他也知道外面在發生什麼,因為他上週就參與了一次押解犯人任務,配合地方,在市內遊街示眾,上百名的流氓罪。
有的只是吹了聲口哨。
她上次親他西下,足以判死刑了。
可不害怕嗎?
鐵路給她寫的第一封信,就是讓她別寄信了。
【信收到,最近忙,勿回信,等忙好了我會給你寫信。】
他說的這個等,就是從83年九月開學到87年畢業。濃濃一封信都沒有收到過,她也不敢寫。每天就是上課下課,縮在宿舍裡,如非必要,堅決不出學校大門。
西年下來,系裡那些男生的名字她都叫不全,幾乎是沒說過話。她把長髮剪成最普通的短髮,藏在人群裡找不出來。整個社會都是這樣,沉默起來。
濃濃在1系,畢業後又分回航天二院了。
別說出省了,市都沒出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