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快西年了,鐵路才想起自己沒帶媳婦出去逛過。
在廣州,就是出去也只是買東西,從沒正兒八經好好約會,什麼電影院什麼劇院都沒去過。
部隊裡有三個半小時制度,就是早晨聽廣播、中午讀報紙、晚上看電視新聞,讓士兵們瞭解各類資訊。鐵路就是在報紙上看到一則新聞才想起約會的事。
齊秦是誰鐵路不知道,但報紙上寫著——首位來大陸開巡迴演唱會的臺灣巨星,齊豫的弟弟、首位登陸、臺灣最火、第一次、創紀錄、萬人合唱《大約在冬季》。
這些詞堆在一起,鐵路看著,覺得這事兒很大,好像不去虧了。
他想起媳婦兒在廣東就經常聽港臺音樂,他打電話去問,最貴的票50一張能坐前排。他現在工資一個月西百多,能負擔起兩張票。
鐵蛋?他壓根沒考慮買兒子的票,送回老家。
12月7日,週六。
一說要去市區裡逛,濃濃脫下了那身保暖的軍大衣,摸出衣櫃裡一件嶄新的駝色呢子大衣,高領毛衣,秋褲外面套著牛仔褲。鐵路抱著兒子坐在床邊慢吞吞給穿小襪子,眼睛盯著換衣服的媳婦兒,她那頭留長的頭髮在後腦勺挽了起來,用夾子夾住。
濃濃對著鏡子在兩側揪了點碎髮下來,上下左右看了下,轉了個圈,不小心看到那對父子呆呆的模樣。
“沒見過美女嗎?”
鐵路下意識搖頭到一半又點了點頭,“見過,每天都見著。”
他手裡攥著兒子那隻還沒穿完襪子的腳丫子,眼睛黏在她身上撕不下來了。她平時在家都很隨意,夏天穿他的背心,冬天穿他的軍大衣,今天一打扮,他都覺得有點陌生了。
但他求生欲極強,本能的。
外面下著小雪,鐵路借來了外出的吉普車。車輪在雪地上滾出一長串的痕跡,郊區開到市區路途很長,但他們有一整天的時間可以浪費。
晚上在北京體育館,鐵路買的票在第三排,託關係買的,不然還買不到。
他第一次看演唱會,就像第一次進城的鄉下人,全靠媳婦兒牽著走。一眼望去全是稚嫩的面孔,帶著興奮的笑意,帶著朝氣勃勃,當兵12年,他早就忘了年輕人該有的樣子。
以前的他,17歲之前,如果當時有這麼一場演唱會,他肯定要來湊熱鬧。
7點整,整個體育館暗了下來,主持人在臺上念著:“應該是一匹生長在北國的狼,但是他卻來自遙遠的南方,他的冷靜與孤傲沒有人能模仿,他的熱情也沒有人能夠抵擋……”
鐵路歪著頭在媳婦耳邊說,“這幾句你可以背下來,以後拿來誇我。”
濃濃掐了下他的腿,他頓時安靜了。
等燈光再亮起來時,舞臺中間出現了一個男人,頭髮很長。鐵路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挪到媳婦臉上,還是媳婦好看。濃濃轉過臉把他腦袋擺正了,剛擺好他又轉過來。
最後她被他看得沒辦法,靠在他懷裡聽著。
鐵路抱著媳婦心裡那個美的,絕不是因為齊秦太帥他自卑了,他就想抱著媳婦看。
這場演唱會後勁太大了。
濃濃還好,鐵路每天哼著歌,洗澡哼,睡前哼,睡醒刷牙也哼。三天,濃濃的耐心三天就告捷了,哄睡了小鐵蛋,衝到陽臺。
鐵路正掛著剛洗好的衣服,猛地看到媳婦氣勢洶洶走過來,他定在原地不敢動。
“你再給我哼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