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雙手叉腰,一隻手裡還拿著衣架。那話肯定不是讓他真的哼,鐵路在面對敵人的威脅時表現得臨危不懼,他的身子依舊挺拔,只見他把手裡的衣架往頭頂鐵絲一掛,“哼哼哼——”
“你找抽!”
衣架還沒落下來,鐵路抬腳一溜,躲進廁所,還挑釁地補了三聲:“哼哼哼——”
濃濃想也不想就追了上去,一進廁所。鐵路把門一關,雙臂摟緊了她讓她無法動彈,“上當了吧妞。”
“鬆手!”
隨著年齡的增長,某位老鐵的膽子也跟著長了。
鐵路沒著急吃她,彎腰低頭靠在她肩上,從後面蹭著她的臉頰,“媳婦,我學會了。”
“什麼?”
“歌啊。”鐵路清了清嗓子,在她耳邊輕輕開口,“輕輕的我將離開你,
請將眼角的淚拭去,
漫漫長夜裡 未來日子裡,
親愛的你別為我哭泣
前方的路雖然太悽迷,請在笑容裡為我祝福,
雖然迎著風 雖然下著雨,我在風雨之中念著你
……”
他每次離開都是輕輕的。每次出任務,都是機密,都是隨時隨地,短則三天長則一個半月。特種兵是最後一道防線,做的事都是常規部隊無法解決的事。
做任務的時候不能想家,想家會分心,分心會死。但人不是機器,趴在雨裡的時候,潛伏在地洞的時候,子彈從頭頂飛過去的時候,他腦子裡會閃過她。
齊秦這首歌,他想趁自己還在的時候唱給她聽。如果回不來了,她要知道,他走的時候一定是念著她的。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廁所裡靜悄悄的。
濃濃握著他那隻粗糙得像砂紙的手,摩挲了兩下握緊了。他一個老煙槍,唱得沒有齊秦好聽,他還跑調,沒三十呢,糙得西五十。她正有感而發呢,鐵路在她背後閒不住了,抽出手,呼吸不穩。
鐵路:再不快點,兒子醒了咋辦?
“你一點都不浪漫——啊!”
鐵路把掉出來的花灑撿起來,卡進掛座裡,擺正了。然後才慢吞吞地回她,“什麼漫?你喜歡漫的?”
濃濃嘴唇動了動,沒罵出來。胳膊被嚇著,她彎著腰往前傾,全靠他支撐著。她低著頭,咬緊了唇。
鐵路在她背後追問道:“說話啊,喜歡哪種漫?”
“……混蛋!”
“哦,我聽岔了,原來你是喜歡前面那個字,這樣嗎?”
北京附近沒有海,鐵路想帶她看浪花,只能讓她看看雪花,雪花堆積在一起也能像浪一樣,一排一排湧來,就看他怎麼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