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室之內,秦知韞急得直跺腳,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心頭的鼓點敲得震天響。蕭驚淵入靈泉療傷才過一個時辰,離功成還需整整一個時辰,這節骨眼上,蕭驚鴻和秦婉茹要是硬闖進來,別說療傷功虧一簣,蕭驚淵臉上膿瘡盡褪的秘密也會徹底暴露。
她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急喚:“獵鷹!”
守在門外的黑影應聲而入,單膝跪地:“先生有何吩咐?”
“務必拖住逸王一個時辰,”秦知韞聲音發緊,眼底滿是焦灼,“無論用什麼辦法,絕不能讓他們踏進這靜室半步!”
獵鷹眼神一凜,沉聲應道:“屬下遵命!”
他轉身掠出靜室,正撞見暗夜與逸王蕭驚鴻對峙而立,兩人周身戾氣翻湧,劍拔弩張,空氣裡都透著兵刃相接的冷意。蕭驚鴻一身錦袍,眉眼間盡是桀驁,手中摺扇啪地合上,語氣冰冷:“讓開。”
暗夜手握腰間佩劍,巋然不動,只冷冷吐出兩個字:“無令。”
“放肆!”蕭驚鴻怒喝,摺扇直指暗夜鼻尖,“本王要見晉王,爾等也敢阻攔?”
獵鷹見狀,連忙快步上前打圓場,臉上堆著謙卑的笑,語氣卻綿裡藏針:“王爺息怒!您是天潢貴胄,屬下們不過是王府賤僕,自然不敢與王爺作對。可主子有令,屬下們若是違逆,便是死罪一條啊!”
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補充:“王爺您想想,若是在王府動了手傷了人,晉王殿下若是將此事鬧到聖上和貴妃面前,王爺您顏面何存?”
蕭驚鴻聞言,臉色愈發陰沉,他抬眼掃過獵鷹,又看向面無表情的暗夜,磨著牙道:“本王今日,必須見到蕭驚淵。”
“好說好說!”獵鷹連忙擺手,側身擋在暗夜身前,與他並肩而立,兩人身形挺拔,硬生生將去路堵得嚴嚴實實,“晉王殿下偶感風寒,怕過了病氣給王爺您和王妃。您二位不如移步前廳稍候,等殿下服了藥,氣息平順些,屬下立刻去通傳,如何?”
蕭驚鴻冷哼一聲,卻也沒有再硬闖,只是帶著秦婉茹立在原地,目光如炬地盯著靜室的方向。
雙方僵持在廊下,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靜室裡,秦知韞聽得外面的動靜,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額角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濡溼了鬢髮。她在室內焦躁地踱步,一步三停,時不時掀開窗簾的一角往外望,看著日頭漸漸西斜,離約定的時辰只剩一刻鐘。
“老天保佑,千萬撐住啊。”她喃喃自語,指尖冰涼。
終於,靈泉那邊傳來一陣極輕微的水波響動。秦知韞眼睛一亮,閃身便進了隨身空間忘憂谷。
靈泉氤氳的霧氣裡,蕭驚淵靠在石壁上,眼睫輕顫,原本佈滿膿瘡的臉頰此刻光潔如玉,蒼白的面色也染上了幾分血色。他似乎正從沉眠中緩緩清醒,氣息比之前平穩了許多。
“黑豹,快!”秦知韞急聲道。
蹲在泉邊的黑豹立刻起身,一人一狗合力,小心翼翼地將蕭驚淵從靈泉裡攙扶出來。秦知韞手腳麻利地拿出備好的錦袍,三下五除二地幫他穿好,又從空間裡取出一塊特製的薄紗,仔細地蒙在他臉上,只露出一雙深邃的眼眸。
“現在還不能讓人知道你的臉好了,”秦知韞低聲叮囑,眼神凝重,“想害你的人藏得太深,蕭驚鴻和秦婉茹,都脫不了嫌疑。”
蕭驚淵微微頷首,剛想開口,卻發現喉嚨還有些沙啞。他動了動四肢,只覺渾身經脈暢通無阻,原本沉重如鉛的雙腿,竟隱隱能用上幾分力氣,一股久違的暖意從丹田處緩緩蔓延開來。
秦知韞見他神色清明,鬆了口氣,轉動指間的戒指,一道極淡的光暈閃過,兩人瞬間便從忘憂谷回到了靜室。
“王爺,”秦知韞壓低聲音,“逸王和逸王妃就在外面,看樣子,見不到你是絕不會走的。”
蕭驚淵眸光一沉,沙啞的嗓音帶著幾分剛醒的慵懶,卻又透著不容置疑的冷冽:“讓他們在前廳等著。本王倒要看看,他蕭驚鴻,究竟想耍什麼把戲。”
秦知韞點了點頭,背起藥箱,推門走了出去。
亭廊之下,獵鷹和暗夜依舊守在原地,蕭驚鴻面色陰沉地立著,秦婉茹則站在一旁,手裡捏著手帕,眼神里滿是幸災樂禍。
秦知韞佝僂著背脊,故意壓低了嗓音,做出一副老態龍鍾的模樣,慢悠悠地開口:“逸王殿下,王妃娘娘。晉王殿下的病,老朽看過了,不過是風寒入體,至於其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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