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州府正堂燭火搖曳。
秦知韞連夜將龍央與蕭長河喚至身前,堂內寂靜無聲,只餘燭火噼啪輕響。
“王妃深夜召見,可是有要事吩咐?”蕭長河率先拱手沉聲問道。
秦知韞頷首,神色凝重,緩緩道出心中考量:“再過幾日,我們便要押解沈清舟、熊忠良一眾罪徒回京。可我篤定,二人背後的京都靠山,絕不會容許他們活著抵達京城。沿途路途,必然設有埋伏滅口,我們必須提前籌謀,佈下萬全之策。”
說罷,她伸手鋪開桌上的山川輿圖,纖指點開圖上兩條貫通南北的官道:“回京主路人多眼雜,是最易設伏的明線。我率一隊人馬走大路佯裝押犯,吸引所有注意力。你們二人帶真犯走山間小路,這條路雖繞遠耗時,卻隱蔽僻靜,殺機最少,更為穩妥。”
她指尖又重重點在一處斷崖隘口,眸色冷冽:“此處是回京必經的斷魂崖,地勢險峻、兩側山林茂密,是絕佳的埋伏之地。對方十有八九會在此處設下死局。我帶著輕騎衛走這條路,牽制住他們所有伏兵,你們專心趕路、護牢人犯即可。”
“末將謹遵王妃號令,一切聽從安排!”蕭長河神色肅然,沉聲領命。
秦知韞目光掃過二人,聲音壓得更低,道出最關鍵的周密部署:“還有一事,你們務必記在心底。我們身邊,極有可能藏著京都暗插的眼線,一舉一動皆在旁人監視之下,萬萬不可露出破綻。”
“此番回京,我們兵分兩路、真假虛實相掩。蕭長河、龍央,你二人負責押解沈清舟、熊忠良兩名主犯隱秘進京。為掩人耳目、打消眼線疑心,我明面只撥十名輕騎衛隨你們同行,裝作兵力薄弱的模樣。暗中,我己調遣五百精銳輕騎隱匿隨行,全程暗中護佑,保你們一路周全。”
她稍作停頓,繼而安排好地方善後事宜:“如今榆縣蝗災己然肅清,眼下最緊要的是百姓重建家園。我己託付沈中信與邑縣縣令顧恆坐鎮地方,督促春耕、安撫流民。地方善後無需我們費心,你二人此行唯一的任務,便是不惜一切代價,將兩名重犯平安送入京都,扳倒幕後黑手。”
“你們三日後子時秘密啟程,我與小黑隨後擇日動身,互不干涉行蹤,規避風險。”
言至此處,秦知韞神色愈發鄭重,對著二人微微欠身:“此次任務兇險萬分,關乎朝堂吏治、牽連甚廣。龍央,勞你隨同蕭長河前往,務必相互照應,護人、護己,平安抵京。”
龍央當即上前一步,眉眼滿是執拗與擔憂,斷然開口:“秦姑娘,屬下不敢領命!你孤身引敵,對方所有殺機都會盡數湧向你,太過兇險!不如我隨你同行,讓蕭將軍獨自押犯回京!”
“不可。”秦知韞輕輕搖頭,語氣堅定卻溫和,“兩名重犯是扳倒京中鉅貪的關鍵,半分差錯都出不得,我必須交由最穩妥的人護送。此番,我需要你的助力。”
她躬身一禮,姿態懇切。
龍央心頭一震,連忙側身避開,拱手鄭重回禮:“姑娘何須如此!能為姑娘分憂、為民除害,屬下萬死不辭,甘之如飴。”
“甚好。”秦知韞首起身,塵埃落定,“就依此計,三日子時,隱秘出發,切記嚴守行蹤、不露分毫端倪。”
部署妥當後,接連兩日,秦知韞未曾歇息半分,一心安頓榆縣百姓後續生計。
次日天明,州府與縣衙門前擠滿了聞訊而來的百姓。秦知韞立於高臺之上,聲音清亮通透,傳遍人群各處:“自今日起,衙門不再統一施粥。諸位無需惶恐,我己下令開官倉放糧,每戶每七日可到縣衙領取五升糧食,自行歸家度日。”
“如今蝗災己平,當以重建家園、恢復農耕為重。我三日後便要啟程回京,往後便由顧恆縣令坐鎮榆縣,帶領眾人修繕屋舍、開墾荒地、播種春耕。各類糧種、菜種,均可到縣衙免費申領。願諸位同心協力,重振故土。”
話音落下,臺下百姓皆是不捨。連日來,全靠秦知韞拼死賑災、剷除貪官、平定蝗災,才讓無數百姓得以活命。聽聞她即將離去,不少百姓紅了眼眶,低聲啜泣,滿目皆是挽留與感念。
隨後,秦知韞單獨召見顧恆,從隨身空間中取出各類適配時節的糧種、菜種,盡數交付於他。
“顧大人,往後榆縣百姓,便託付於你了。”秦知韞語氣懇切,“這些種子盡數分發於民,助百姓春耕復產。我走之後,望你堅守本心、清正為官、體恤黎民,不負百姓,不負初心。你的所有功績,我定會如實上奏聖上。”
顧恆雙手接過沉甸甸的種子,眼眶泛紅,喉頭哽咽,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句真摯的祝願:“晉王妃放心!下官定不負囑託!也願王妃一路順遂,平安歸京!”
所有後事、行程盡數安排妥當,轉瞬便到了三日之期。
夜半子時,夜色如墨,萬籟俱寂。
蕭長河手持秦知韞專屬御令,親自入獄提審沈清舟、熊忠良二人,將兩名罪徒押入密閉囚車。囚車周身以黑布嚴密遮蓋,不透分毫內裡景象,神秘且隱蔽。他帶著十名明面輕騎衛,會同龍央,趁著沉沉夜色,悄無聲息啟程,一路隱秘奔赴京都。
待天光大亮、晨光破曉,秦知韞方才按原定計劃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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