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散盡,夜幕徹底籠罩千里山河。官道之上塵土飛揚,馬蹄聲急促破夜,晉王妃秦知韞一身勁裝,身姿挺拔如松,端坐於雪獅上。他身後緊隨一千五百名精銳輕騎衛,在隊伍中間兩輛囚車被黑紗圍著。車上兩名囚犯被困牢籠。大隊人馬風馳電掣般朝著京城方向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京城己是萬籟俱寂。沉沉夜色掩去了京市繁華,整條街道寂靜無人,唯有太尉府的庭院深處,還透著一絲隱晦的動靜。
三更夜半,月色被濃雲遮蔽,漆黑的夜空伸手不見五指。一道纖細矯健的黑影,宛若暗夜凝出的鬼魅,踏瓦無聲、掠影無痕,輕輕落在太尉府正廳的廊簷之下。
來人身著利落的玄色夜行衣,通體無一絲雜色,臉上蒙著緻密黑紗,只露出一雙沉斂冰冷的眼眸,他微俯身,指尖輕抬,極有規律地輕叩三下窗欞,聲響極輕,堪堪能傳入廳內。
“進來。”
屋內傳出一道低沉淡漠的男聲,音色蒼老沉穩,帶著身居高位的威壓,聽不出半分情緒。
廳堂之內,燭火搖曳,映得滿室光影晃動。太尉上官流雲正端坐在主位上,脊背挺首,背對著房門,周身縈繞著一股陰鬱沉冷的氣息。
黑衣人聞聲推門而入,步履輕盈落地無聲,上前半步,單膝穩穩跪地,垂首恭聲行禮:“屬下墨,參見主子。”
上官流雲緩緩轉過身,渾濁的眼眸裡翻湧著陰鷙的寒光,他壓著聲線,低聲沉聲問詢:“安排得如何了?”
“回主子,一切皆己部署妥當。”墨的聲音平穩無波,字字清晰,“屬下己調集全部人手,提前潛伏在斷魂涯兩側山林暗處。此地地勢險峻、易藏難逃,是截殺的絕佳之地,只待目標入甕,便可即刻動手。”
他頓了頓,繼續稟報道:“秦知韞己率輕騎衛護送沈清舟、熊忠良啟程回京,全程快馬趕路,按腳程推算,三日之後黃昏晚飯時分,必定途經斷魂涯。”
上官流雲指尖輕輕敲擊著桌案,篤篤輕響在寂靜的廳堂裡格外滲人,眼底殺意凜冽:“記住,絕不可留活口。沈清舟手握我諸多把柄,知曉太多我的秘事,留著他始終是心腹大患,必須就地斬殺。”
“至於熊忠良,此人知曉內情有限,不足為懼。”他眸光微冷,語氣狠絕,“但斬草必要除根,為絕後患,一併處置,不可疏漏半分。”
話音落下,他似是想起一事,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貪色與陰霧:“此前我們在榆縣的那些金銀珠寶,盡數被沈清舟暗中轉移藏匿。那麼大一筆錢不可能是一時興起就能藏匿起來的,必然是早有謀劃。”
他冷哼一聲,語氣帶著幾分陰惻的篤定:看來沈清舟暗中留了後手。只可惜,機關算盡,終究是沒命享用這些橫財。”
說罷,他即刻下令:“你即刻抽調西名得力心腹,分兩路徹查,一路前往榆縣全境摸排蹤跡,一路趕赴沈清舟的州府舊宅,仔細搜查,務必找出他藏匿銀兩的蹤跡,不得有誤。”
“是,屬下遵命。”墨沉聲應下,隨即微微遲疑,抬頭輕聲請示,“主子,那晉王妃,此人該如何處置?”
上官流雲眸光驟然一沉,眼底掠過一絲厭煩與陰狠,淡淡道:“隨機應變,觀勢行事。”
如若她不礙事不要動她,畢竟她的身份擺在那裡。若是關鍵時刻礙事,壞了我們的大計,便一併除去。”他語氣漠然,全然不顧對方王妃身份,“這位晉王妃,留在本就礙眼,留著亦是隱患。”
“屬下明白。”
墨不再多言,恭敬叩首之後,起身悄然退離廳堂,身影再次融入沉沉夜色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上官流雲緩步走到窗前,抬眸望向漆黑無月的夜空,眼底暗流翻湧,無人知曉他心中盤算著何等陰毒計謀,周身的陰鬱氣息,與沉沉夜色融為一體。
另一邊,遙遠的北境軍營,夜色溫柔,與京城的陰詭截然不同。
主帥營帳之內燭火暖柔,暖意融融。大夏主帥蕭驚淵身著常服,慵懶端坐,長臂輕輕環摟著懷中的女子。他掌心溫柔覆在忽彥靈兒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動作輕柔至極,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
數月懷胎,靈兒的小腹己然初見輪廓,腹中安穩孕育著他的孩子。
忽彥靈兒依偎在他懷中,青絲散落肩頭,眉眼溫婉,卻藏著難以掩飾的不安。她仰頭望著身前的男人,輕聲細語,帶著幾分軟糯的試探:“蕭哥哥,我聽聞大夏大軍明日便要拔營返程、回京都覆命了,可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