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齣,江承業心頭驟然一沉,面色瞬息凝肅。
晉王失蹤乃是最高機密,臨行前暗夜再三嚴令,此事絕不可外洩分毫。可面對帝王灼灼問詢,他無從遮掩、無從搪塞。千般顧慮、萬般糾葛翻湧心頭,令他進退維谷。僵持遲疑良久,他終究只能硬著頭皮躬身俯首,回話的語氣謹慎又晦澀,帶著難以掩飾的侷促:“回稟皇上,晉王……晉王在邊關尚有緊急要務纏身,需臨時滯留邊境。待諸事處置妥當,便即刻班師歸京。”
“何事需晉王孤身滯留邊境?”
皇帝眉心驟然緊鎖,語調陡然沉急,眼底翻湧著濃重的憂色:“北境初定,局勢依舊暗流湧動、岌岌可危。他獨身駐守邊關,周遭危機西伏,若身陷險境、遭遇不測,該如何是好?”
江承業心頭一緊,連忙躬身叩首,急忙安撫帝王心緒:“皇上息怒!此事皆是暗夜大人傳訊回報。暗夜攜數十名頂尖暗衛留守邊關,日夜貼身護衛晉王、輔佐處置邊境事務,定能保晉王萬無一失,絕無半分差池!”
他俯首垂眸,姿態恭謹懇切,再度請罪:“臣恐大軍久滯邊關,延誤歸京覆命之時、辜負聖恩,故而奉命先行,率五萬將士班師回朝,靜候聖裁。”
聽罷這番說辭,皇帝心中百感交集,滿腔憂慮絲毫未減。
一邊是下落不明、滯留險境的晉王蕭驚淵,生死安危未可知;一邊是日日倚門、翹首以盼夫君凱旋的晉王妃。皇帝暗自喟嘆,晉王妃日夜懸心、滿心期許,若知曉歸來的只有大軍,唯獨不見蕭驚淵身影,定然滿心悵惘、失落難安。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斷魂崖險道之上,秦知韞正親率輕騎衛全速疾馳,己然逼近這處扼守要道的天險要塞。
前路層巒疊嶂,山勢陡峭嶙峋,山間雲霧翻湧、遮天蔽日,正是天下聞名的險地——斷魂崖。
秦知韞驟然抬手高舉,一聲利落的手勢示意全軍止步。
麾下將士訓練有素,聞聲即刻勒緊韁繩,戰馬齊齊駐足,整支隊伍頃刻肅靜無聲,陣列整齊劃一,無半分雜亂。
“眾人聽令!”
秦知韞立在陣前,眸光銳利如鋒,定定望向前方險峻陡峭的崖壁險道,清冷沉穩的聲音穿透山間風聲:“前方便是斷魂崖。此處地勢絕險、山道狹窄,易守難攻,是天然的伏擊絕境。暗中算計之人一心要滅口除患,絕不會錯過此地。過了斷魂崖,一路坦途開闊,再無絕佳伏擊契機。故此,敵軍必然在此設下重兵埋伏,伺機偷襲。全員務必謹慎戒備,嚴守陣型!”
話音落下,她當機立斷,快速排程部署:“全軍就地休整半日,盡數隱匿行蹤、休養生息、養精蓄銳。待入夜之後,趁夜色掩護悄然穿行斷魂崖,規避所有明崗暗哨,伺機破局突圍!”
軍令如山,一眾輕騎衛立刻翻身下馬,各自分散隱匿身形,悄然退守距離斷魂崖兩裡之外的幽深山林。全員屏息凝神、斂聲待命,草木不動、蹤跡全無,徹底隱匿於山野之間。
待將士盡數安頓妥當,秦知韞獨自移步至視野開闊的僻靜高處,取出隨身攜帶的精密地形圖,凝神細閱。她目光細細掃過圖紙,逐一研判斷魂崖周遭的山川走勢、地勢高低、隱秘通路與死角盲區,將整片區域的地形地貌、敵軍大機率設伏的點位盡數牢牢記於心中,爛熟於心。
片刻後,她收回圖紙,沉聲喚道:“江北!”
副將江北即刻快步上前,躬身拱手:“末將在!”
“命你率二十名精銳輕騎,沿右側絕壁攀巖而上,隱秘潛伏于山頂盲區,靜待訊號,隨時待命圍剿肅清山頂伏兵!”
“末將遵令!”
秦知韞轉頭看向另一側將領,聲線清亮有力:“靳雲龍!”
“末將在!”
“你亦領二十名將士,沿左側密林迂迴潛行,隱蔽蟄伏待命。待我方訊號彈升空,即刻率部突襲,與右路兵馬兩面夾擊,合圍殲敵,一舉清剿所有伏兵!”
二人領命,不敢耽擱,各自帶隊悄然潛行,依令蟄伏就位,靜待戰機。
待所有兵力排布完畢、全套作戰方案敲定落地,秦知韞避開眾人視線,退至幽深林間的隱蔽之處。她抬手從隨身儲物空間中取出數架特製靜音無人機,細心除錯裝置,逐一將強效無色麻醉粉劑精準裝填到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