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地上倒在血泊之中、早己沒了氣息的兩名兄弟,阿鳶雙目赤紅,胸腔翻湧著滔天怒火,聲音因極致的悲憤而微微發顫。
“給我搜!”她咬牙切齒地下令,眼底佈滿猩紅的恨意與不甘,“我一定要親手抓到龍央!我要當面問他,為何要對我的兄弟痛下殺手!”
話至此處,方才凌厲狠絕的語調驟然哽住。
一股酸澀綿長的難過瞬間淹沒了她的五臟六腑。阿鳶今年剛滿二十,這是她懵懂人生裡,第一次認認真真傾心愛上一個人。她藏起少女所有的羞澀與驕傲,默默將心意系在那個清冷孤傲的男人身上,可從頭到尾,都只是她一個人的一廂情願,是她獨自演的一場獨角戲。
可那又如何?她想要的從來都不會放棄。
阿鳶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手,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刺骨的痛感卻壓不住心底執拗的執念。哪怕他從未將自己放在心上,哪怕他冷漠無情、殺伐果斷,她也絕不會放手。
龍央,這輩子,我心裡再也裝不下旁人,非你不可。她在心底暗暗立誓,偏執又熾熱的心思,牢牢捆住了自己。
這時,身側一名土匪快步上前,躬身稟報,語氣篤定:“二當家,那龍央一行人定然是從這裡闖出的山寨,屬下斷定,他們此刻必定還躲在這片深山密林之中,跑不遠的!”
阿鳶抬眼望向幽深昏暗的山林,眼底戾氣翻湧,冷聲道:“我自然知曉。所有人跟上,進山搜!我倒要看看,他們能藏到幾時,逃到何處!”
話音落,她帶著一眾手下,大步踏入層層疊疊的密林深處。
林間草木蔥蘢,枝葉交錯,遮蔽了大半天光,幽暗靜謐的草叢間,十幾個女人蜷縮著擠在一起,面色憔悴蒼白,滿眼皆是惶恐不安。
人群前方,一對年幼的姐弟緊緊相依。小女孩死死摟著懷裡的弟弟,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始終警惕地轉著,反覆在秦知韞與龍央兩人身上來回打量,滿是戒備,半點不敢鬆懈。
秦知韞緩步走到姐弟二人身前,輕輕蹲下身,放柔了所有神情與語調,輕聲詢問:“小姑娘,你的父親,可是沈清舟?”
女孩驟然繃緊身子,眼底瞬間湧上濃烈的恐懼與慌張,下意識將弟弟護得更緊了。她抿緊薄薄的嘴唇,死死低著頭,一言不發,用沉默對抗著眼前陌生的陌生人。
秦知韞靜靜看著她,心底瞭然。孩童純粹的眼眸藏不住心事,那深入骨髓的驚懼與不安,早己暴露了他們的遭遇。她唇角勾起一抹淺淡溫和的笑意,並未逼迫追問。
她早己認出,這兩個眉眼與沈清舟極為相似的孩子,正是他的一雙兒女。
秦知韞微微側身,背過身後的女人與孩子,心念微動,悄然動用空間異能,從儲物空間中取出數份礦泉水、火腿腸、麵包和便攜乾糧,動作輕緩,不露絲毫破綻。
轉過身,她將手裡的吃食水分給周遭飢腸轆轆的婦人們。
十幾個婦人怔怔看著遞到眼前的食物,眼中滿是疑惑與忐忑,全然不知眼前女子的身份與來意。
可連日食不裹腹,早己耗盡了她們所有的力氣與戒備。極致的飢餓戰勝了一切顧慮,她們再也顧不得體面儀態,連忙接過食物,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渴求。
隨後,秦知韞又取了兩份麵包、火腿腸與兩瓶清水,重新走到小男孩面前,屈膝蹲下,細心拆開火腿腸的包裝,溫柔地遞了過去。
小男孩眸光一亮,下意識伸出小手想要接過。
“別碰!弟弟!”女孩驟然出聲制止,聲音又輕又急,帶著濃濃的警惕。
小男孩立刻縮回小手,乖乖靠在姐姐懷裡,怯生生地不敢亂動。
秦知韞看著小姑娘渾身緊繃、誓死護著弟弟的模樣,心頭微微一暖,又有些莫名的酸澀,忍不住輕輕勾了勾唇角。這孩子年紀小小,卻這般沉穩警覺,定是經歷了太多不為人知遭遇。
她放緩聲線,字字溫柔真誠:“別怕,姐姐不是壞人。你們的母親是不是叫熊婕妤?她己經被我平安救出來了,沒有受傷。你們乖乖吃東西,等會兒姐姐就帶你們去和母親團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