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之內,安陽王一家人緊緊相擁,久別重逢的哽咽與酸楚瀰漫在整座廳堂,眾人皆默然動容。
可就在溫情瀰漫之際,秦知韞鳳眸驟然一凝,目光精準鎖定一旁的蕭奕辰。只見方才還強撐著神色、強忍思念的安陽王世子,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盡血色,唇瓣瞬間泛出青白,渾身僵硬,身子毫無預兆地首首向後轟然倒去。
變故突生,滿堂譁然。
秦知韞神色自始至終沒有半分慌亂,身形如一道清冽殘影,瞬息之間便掠至蕭奕辰身後。她單手穩穩托住男子後心與肩頸。
滿室之人盡數僵在原地,連呼吸都下意識屏住。
安陽王渾身一震,方才團聚的欣喜瞬間被滔天惶恐席捲,他怔怔看著昏迷倒地的世子,指尖控制不住地發顫,心口驟然揪緊,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慌席捲全身。半晌才嘶啞著喉嚨顫聲呼喊:“奕辰!奕辰你怎麼樣!”
安陽王妃渾身發軟,險些站立不穩,眼眶瞬間通紅,所有重逢女兒的喜悅蕩然無存,只剩下滿心慌亂與後怕。蕭安然也臉色慘白,攥緊衣袖,焦急地望著昏迷不醒的兄長。
秦知韞面色淡然,不見絲毫波瀾,小心翼翼將蕭奕辰平緩平放於地面。醫者行醫,最忌貿然挪動昏迷且脈象紊亂之人,在未查清病因之前,是不可亂行挪動,這一點她心知肚明,故而全程沉穩剋制,每一個動作都嚴謹至極。
她屈膝俯身,修長白皙的手指輕搭在蕭奕辰腕脈之上,三指分按寸關尺,凝神靜氣探查脈象。
不過片刻,她秀眉緩緩蹙起,眸底掠過一絲凝重。這脈象紊亂鬱結,沉滯晦澀,絕非尋常體虛之症,內裡淤積著長年不散的陰寒毒素,潛藏極深,極為棘手。
收回手腕,她從容取出隨身貼身存放的烏木金針盒,盒身紋理古樸,一看便是常年貼身攜帶之物。盒蓋輕啟,數十根粗細均勻、寒光內斂的金針整齊羅列,規整有序。
她指尖捻起十三根金針,又拿起一旁盛放硃砂的白玉小瓶,將金針通體浸染通透硃砂,硃紅覆於針身,更添幾分玄門秘術之感。
下一刻,她垂眸凝神,周身氣場驟然變冷,周身彷彿自成一方靜謐醫域,周遭嘈雜盡數被隔絕在外。只見她食指抵住拇指,腕骨輕轉,指腹輕輕一彈。
咻咻數聲輕響,十三道纖細金芒破空而出,速度快到肉眼幾乎無法捕捉,分毫不差地精準刺入人中、百會、合谷、檀中、關元、神門等十三處周身大穴。
更令人心驚的是,每一根刺入穴位的金針,都在皮肉之下規律輕顫,以獨特韻律疏導體內閉塞氣血,手法精妙絕倫,登峰造極。
“是失傳百年的鬼門十三針!而且是早己絕跡的玄門彈針法!”
府醫老韓瞪大雙眼,死死盯著地面入體震顫的金針,雙腳不自覺後退一步,滿臉震撼,瞳孔劇烈收縮,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親眼所見。
天下醫者皆知,鬼門十三針霸道兇險,極少有人敢完整施針,而玄門彈針更是百年前便徹底失傳,無需近身行針,僅憑指力便可隔空落針,精準度、控針之力皆是行針巔峰。眼前這位晉王妃,年紀輕輕,醫術竟恐怖到這般地步。
秦知韞神色始終淡漠,垂眸靜立,周身自帶醫者的清冷威嚴,不驕不躁,不爭不辯,彷彿救治暈厥之人,不過是舉手之勞。
“家師傳授。”面對府醫震驚的追問,她只淡淡西字回應,語氣平淡,不願多提師門過往,周身疏離感更甚,神醫風範盡顯。
不過短短數分鐘,淤積閉塞的氣血被金針疏通,蕭奕辰睫毛輕輕顫動,緩緩睜開了沉重的眼眸,渾濁的目光漸漸恢復清明。
“哥哥醒了!太好了!”蕭安然瞬間喜極而泣,激動地開口。
全場高懸的心徹底落地,緊繃的氣氛終於緩和。安陽王妃快步上前,緊緊握住秦知韞的雙手,指尖都在顫抖,眼底含淚,滿是極致的感激:“晉王妃,大恩不言謝,今日是您救了犬子一命,我們夫婦永世難忘!”
安陽王也鄭重拱手行禮,神色恭敬又懇切:“多謝王妃出手相救。”
顧恆站在一旁,看著氣場超然、醫術通天的秦知韞,笑著適時開口:“王爺王妃不必客氣,世子今日轉危為安全靠王妃妙手回春。不止世子,當初小郡主身陷險境,也是晉王妃不顧安危,親自出手救下。”
“什麼?安然也是王妃所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