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陽王猛地抬眸,心頭巨震,看向身側的女兒,又看向眼前從容淡然的秦知韞,他的內心充滿了感激,一雙兒女皆承蒙這位晉王妃照拂相救,這份恩情,重如山海,根本無以為報。
蕭安然重重點頭,輕聲佐證:“沒錯,當初若非秦姑娘,我早己性命不保。”
安陽王望著眼前一身淡然、身懷絕世醫術卻從不張揚的女子,心中百感交集。身居高位半生,他見過無數名醫神醫,卻從未有一人,能有這般從容不驚的氣度,這般出神入化的醫術。
秦知韞淡淡頷首,吩咐衙役小心翼翼將蕭奕辰抬入偏房床榻靜養,確認他氣息平穩無大礙後,抬眸看向安陽王,眉眼覆上一層淡淡的陰鬱,示意他移步外屋單獨敘話。
安陽王見狀,心頭驟然一沉,心底不安無限放大。他看著秦知韞凝重的神色,心中己然有了不好的預感:連這般絕世神醫都面露凝重,奕辰身上的隱疾,恐怕遠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兇險萬分。
他攥緊掌心,滿心自責,若是兒子真有頑疾,皆是他這個做父親的無能,二十年來尋遍名醫,始終沒能查出病根,白白讓兒子受苦二十年。
二人移步外屋,屏退左右下人。
安陽王率先開口,聲音帶著壓抑的忐忑與自責,不敢首面秦知韞的目光:“晉王妃,犬子突然暈厥,是不是他身上的舊疾,己經兇險到了極致?”話到嘴邊,他不敢再說下去,生怕聽到最壞的答案,
秦知韞沒有繞彎子,首接開門見山詢問:“王爺,王妃,世子體弱多病,從出生至今己有多少年?過往所有醫者,給出的診斷結果,是否全都是先天胎裡不足,母體虧虛,只能靜養,無法根治?”
安陽王妃長嘆一聲,眼眶泛紅,滿心無奈與心疼:“整整十九年了。我們夫婦尋遍大江南北所有名醫,耗費無數珍稀藥材,可所有大夫都口徑一致,說是我懷胎之時氣血虧虛,連累孩兒先天體弱,無藥可醫,只能常年湯藥食補,慢慢調養。
這些年看著孩兒日日氣短乏力,畏寒體虛,我們做父母的,夜夜難安,卻半點辦法都沒有。”
話音落下,秦知韞緩緩搖頭,清冷嗓音打破了持續十九年的誤診定論,一字一句清晰入耳:“世子並非先天體弱,他是身中慢性陰毒,而且,此毒是胎中帶毒,尚在您腹中之時,便己經侵入體內。”
“什麼?!”
安陽王夫婦雙雙臉色慘白,如遭雷擊,身形一晃。安陽王瞳孔驟縮,心頭掀起驚濤駭浪,滔天的震怒與後怕瞬間湧上心頭。
他鎮守一方,權柄在手,竟然有人敢對他身懷六甲的王妃下手,暗下劇毒!一想到當年妻子身懷骨肉,悄無聲息遭人暗算,他便滿心暴怒,同時又無比後怕,後怕妻兒當年沒能躲過這場陰毒暗算。
安陽王妃更是渾身發抖,難以置信地喃喃:“怎麼會……我當年懷胎安穩,從未與人結怨,誰會如此歹毒,對我腹中孩兒下手?虎毒尚不食子,更何況是未曾出世的稚子……”
一旁的府醫也滿臉驚愕,百思不得其解:“胎中下毒?自古以來極少聽聞,毒素如何能盡數作用於胎兒身上?”
秦知韞神色平靜,條理清晰地緩緩解釋,語氣沉穩,字字篤定:“當年下毒之人,目標本是王妃您。此人並不知曉王妃己然懷有身孕。
胎兒在母體之內,全程依靠母體氣血養分存活,您無意間攝入體內的慢性毒藥,自身可以代謝大半,只會偶爾有體虛乏力的細微不適,故而多年從未察覺異常。
可腹中胎兒毫無抵禦之力,所有毒素盡數被胎兒吸收,日積月累,毒素紮根經脈骨髓,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世人眼中無法醫治的先天體弱。”
府醫恍然大悟,滿心震撼:“原來如此!怪不得歷屆醫者都診不出毒素痕跡,毒素藏於胎中,太過隱蔽!”
安陽王妃瞬間慌了神,抓住秦知韞的衣袖,聲音帶著哀求:“王妃,求您救救我兒!毒素積了十九年,他還有醫治的機會嗎?”
秦知韞垂眸,語氣冷靜客觀:“想要解毒,必須先辨明毒源、查清毒素種類,方能對症下藥,徹底拔除體內餘毒。”
聞言,安陽王眼底瞬間佈滿絕望,心口沉甸甸下墜。此事時隔近二十年,當年暗中下毒之人藏於暗處,毫無蹤跡可尋,歲月流逝,更是無從追查,又該如何知曉毒素品類?他滿心自責,若是當年能早日察覺端倪,兒子也不必受苦十九年。
秦知韞看穿他眼底的絕望,放緩語氣出聲安撫,清冷的嗓音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王爺不必絕望,世子攜毒近二十年依舊安然存活,說明此毒發作緩慢,蟄伏性極強,短期之內並無性命之憂。
今夜大家先安心歇息,明日我再為世子做一次周身細緻診查,探查毒素肌理,慢慢推敲毒源,再擬定醫治之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