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會廢了自己？”
“賭約不是他立的嗎？自廢修為，磕頭懺悔，一個字都沒改。現在三招接完了，話在地上砸了坑，全廣場都聽見了。”
“那又怎樣？九級道一巔峰，天機閣第六親傳。這種人說廢就廢？你信？”
“他自己說的話，還能往回收？”
嘈雜的議論聲席捲整座廣場，人聲鼎沸，字字句句都砸在場中那人身上。
林玄一沉默良久。
他垂眸死死盯著自己不停顫抖的右手，指尖微顫，久久未曾抬眼。
虎口的傷口早己凝結一層暗紅薄痂，小臂衣袖被浸透的暗金色道力染透大片，觸目驚心。
此刻的他，望著自己這隻征戰無數、鑄就億萬年修為的手，彷彿在看一件全然不屬於自己的異物。
全場萬籟俱寂的一瞬，無數道目光死死鎖定他。
趙渡凝神注視，廣場所有人都在等，等這位天機閣天驕兌現賭約，或是當眾食言。
良久，林玄一抬眸，嗓音沉凝，擲地有聲：“你放心，我林玄一說到做到，絕不食言！”
他緩緩抬手，掌心升騰起一團厚重的灰白色時序光芒，光芒凜冽，首首對準自己丹田道基所在。
手掌在抖，凝聚的道芒亦在劇烈震顫。
誰都清楚，這一掌落下，他數億年苦修的道基、登頂神域的修為，將頃刻間毀於一旦，畢生修為化為虛無。
“林師兄...”
天機閣兩名隨從弟子慌忙從人群中擠衝而出，抱劍弟子面色慘白如紙，雙唇劇烈哆嗦，滿是惶恐：“林師兄！你別...”
“閉嘴！退回去。”林玄一厲聲呵斥，語氣冰冷決絕，無半分轉圜餘地。
“林師兄！那是你的根基！億萬年的苦修，一朝盡毀，你甘心嗎！”弟子紅著眼眶，聲聲泣勸。
“滾！”
一字落地，凜冽逼人。
“師兄，你這一掌拍下去，你這一輩子就徹底毀了，再無登頂可能……”
“我知道。”林玄一眼眸平靜得如一潭死水，無波無瀾，“退。”
話音未落，又三道灰袍身影從人群中踏出，皆是天機閣核心弟子。
其中一人高聲急喝：“林師兄，你今日若是自廢修為，我天機閣顏面何存！”
年長弟子面如土色，苦苦規勸：“林師兄，你若自廢，往後我天機閣弟子如何在中央神域立足？你己拼盡全力，無人敢詬病分毫，大可不必如此！”
“夠了！我林玄一頂天立地，豈能賴賬失信於人！”
林玄一不再聽聞周遭勸阻，高舉的手掌驟然發力，掌心灰白光芒暴漲數倍，璀璨奪目，時序之力洶湧翻湧。光芒從指縫肆意溢位，映得他低垂的眉眼愈發冷硬，緊抿的唇線不見半分鬆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