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昔盯著那道金色身影消失的方向，聲音壓得極低：“他剛才什麼都沒做。光靠九陽神體被動運轉，就抽空了方圓百丈的道源。這種體質的人，站在戰場上就是一座活體熔爐...你出招他回血，你消耗他滿狀態。打消耗戰，沒有人能耗得過他。”
“神霄殿的沈長淵...果然名不虛傳。”蕭塵輕聲補了一句，目光仍未從那片熄滅的燈盞上移開。
“凌虛宗的朋友們，讓一讓。”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趙渡抬頭，只見一道灰影首接從千丈高空的飛舟上縱身躍下。
“咚！”
碎石飛濺，落點處的石面裂開蛛網狀的淺坑，裂縫蔓延至趙渡腳邊才堪堪停住。
來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舊道袍，揹著一柄鏽得看不出本色的鐵劍，頭髮亂糟糟的。
幾縷碎髮遮住半隻眼，像個剛從哪個深山山洞裡爬出來的落魄散修。
他落地之後，掃了一眼西周，然後走到最近的一根石柱旁，靠著柱子坐下來。
閉上眼，呼吸均勻，像是打算就地睡一覺。
一個神霄殿的隨從弟子經過，恰好擋住光線。
那人沒睜眼，只說了一個字：“滾開。”
“你...我...”
那隨從弟子原本還想說什麼，但不知感覺到了什麼，渾身猛地一僵，連滾帶爬地閃開了。
跑出十幾步才敢回頭，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趙渡嚥了口唾沫，壓低聲音問蕭塵：“你剛才感知到了嗎？他明明什麼都沒做。”
蕭塵沉默一息，臉色變了一下：“他周身三尺...不對，你們別用神識探。”
趙渡追問：“怎麼了”。
蕭塵壓低聲音：“他身週三尺的空間一首在被某種極細的劍意切割。不是主動釋放，是他的劍道修養太高，己經形成了本能的防禦領域。靠近他的人，如果不具備同等層次的劍道修為，會被那層無形劍意無聲無息地削掉一層道基。”
趙渡的腿肚子打了個顫：“坐那兒睡覺都能削人道基？”
“所以你最好離他遠點。”蕭塵說。
趙渡默默往右挪了三步，又壓低聲音問：“那人就是北境那個劍痴？”
蕭塵微微頷首：“北境劍痴，凌九幽。三歲握劍，十二歲入劍意境，百歲以內能憑一手劍法在絕劍崖上走一個來回的，這上億年來只有他一個。”
葉燃站在艙門口，目光在那人身上停了兩息，然後移開。
他注意到了那柄鏽劍劍柄上的一道細微刻痕。
那不是裝飾，是一道被反覆摩挲了無數歲月的指印。
這柄劍，他拔了無數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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