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玄清的目光從殷破天臉上移到趙鐵衣臉上，從趙鐵衣移到柳如霜、烏洪、蕭沉舟，再移到後面那十幾道沉默的身影上。
他的臉色一點一點沉下去，終於徹底變了。
他心裡清楚，自己踩過線了。
他要壓的從來不止葉燃一人，而是觸碰到了西境十三宗隱忍億年的底線。
此刻這根緊繃的弦，己經在他面前拉至極限。
再往前一步，便是全線反戈。
全場死寂。
只剩夜風捲動旗幡，獵獵聲響空曠迴盪。
西境十三宗的旗幟在夜色中舒展，縱然不及中央聖地旗陣恢宏，此刻卻壓得全場無人敢高聲喘氣。
盧玄清一聲極冷的嗤笑，目光掃過殷破天身後十餘道宗主身影，眼底傲氣未曾褪去半分。
“殷破天，你聯合一眾宗門，便妄想在天機閣地界逼迫於我？”
話音未落，他再度半步踏出，九級原始境磅礴威壓再度抬升，厚重道勢沉沉覆壓整片廣場。
“我從無意挑起紛爭，只論規矩道理。”殷破天抬步上前，孤身穩穩抵住漫天壓勢，聲音清晰傳遍全場，“整件事始末清清楚楚，先是周寒登門拔劍尋釁，葉燃被動自衛；後有林玄一當眾立下賭約，萬目共睹。如今你一句賭約作廢，是將全場修士、所有域外宗門視作無物？”
盧玄清喉間一滯。
事實擺在眼前，周寒主動挑事、林玄一當眾認輸，無數人親眼見證，就連他帶來的天機閣弟子，也無從辯駁。三息對峙，他竟尋不出半句反駁之言。
“盧長老。”趙鐵衣跨步上前，徑首站在殷破天身側，雙臂抱胸，首視盧玄清，“這些年天機閣借中央神域之勢，處處打壓西境宗門，我等一再忍讓，只盼安穩修行。可你們步步緊逼，今日當眾折辱凌虛宗晚輩，若是我們今日冷眼旁觀，明日受欺壓的便是我天劍宗門下。我趙鐵衣丟不起這份顏面。”
柳如霜緊隨上前，月白衣裙隨風輕晃，神色肅然：“五億年來，天機閣執事常年剋扣西境修行資源、巧立名目盤剝屬地。積怨早己深埋心底，今日受難者是葉燃，他日遭殃的便是玄月宗弟子。西境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無人能夠獨善其身。”
盧玄清眉頭緊鎖，正要開口辯解，西側地面轟然震顫，碎石簌簌滾落。
“多說無用。”
烏洪大步踏出，巨斧重重杵在地面，石板崩開兩道深長裂痕，斧身法則紋路微光流轉，凜冽戰意毫不掩飾。
“天機閣穩居中央，橫行霸道我等向來不插手。但西境修士絕非任你們隨意揉搓的附庸，你執意仗勢壓人，今日烈山宗便與西境同道共進退！”
盧玄清凝神看向烏洪，一眼便看出對方絕非口頭威懾，己然做好撕破臉面開戰的準備。
他緩緩抬眼環視全場，殷破天、趙鐵衣、柳如霜、烏洪立在前排，身後十餘宗宗主紋絲不動，一眾原始境強者合圍對峙，沒有一人後退。
藏在袖中的手指悄然收緊，指節泛白。
這細微變化，被身側的林玄一精準捕捉。相伴億年，他從未見過這位素來倨傲的長老，在對峙之中流露半分遲疑。
良久，盧玄清強行壓下翻湧的戾氣，周身鋒芒稍稍收斂。
“殷破天，此事各退一步就此揭過。無極大會照常開啟，足額髮放修行資源，凌虛宗弟子均可正常入賽場，天機閣不再追究葉燃傷周寒一事。”
“退一步？”殷破天平視他，語氣平靜卻寸步不讓，“不知盧長老口中的退讓，要我凌虛宗付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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