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論聲從西面八方湧起來。
沒有人想到葉燃會在夢非白麵前、在剛剛接過種子的那一刻，還能面不改色地說出要求林玄一下跪。
趙鐵衣的眉毛挑了上去。
眼底那一絲意味不明的光比方才更深了......像在重新打量這個人，也像在掂量剛才自己替他站臺的重量。
“這小子，居然把‘廢除修為’和‘下跪’分成了兩筆賬來算，種子只抵了第一筆，第二筆他還要收......”
柳如霜饒有深意地看著葉燃，“在萬化境面前敢這麼不依不饒，膽量著實不小......”
盧玄清的嘴角徹底垮了下去。
他盯著葉燃，嘴唇哆嗦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那句話卡在喉嚨裡，被他自己嚥了回去。
他的目光從葉燃身上移開，轉向夢非白。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同一刻轉向那位天機閣閣主。
燈火在夢非白肩頭停住，風從身側繞行。
他臉上無喜無悲，卻讓整片廣場的嘈雜像被掐住了喉嚨一樣，一層一層滅了下去。
眾人恍惚間，夢非白開口：“你收了種子，還要他跪？”
葉燃聳聳肩：“種子抵的是廢除修為那一道。跪是另一道，我沒有在賭約上改過一個字。”
夢非白看著他：“你是對的，賭約沒改過字。”
他說完這句話，全場為之一靜。
“你就不怕我反悔？”夢非白的聲音沒有任何變化，“把種子收回來，重新談？到時候，你或許什麼都得不到。”
全場的心都提了起來。
葉燃沉默了一瞬：“我相信閣主明辨是非，更相信天機閣言而有信！”
“你用言語擠兌，以為能拿捏本座？”夢非白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不敢，我只是講事實。”葉燃說，“總之，道種我收了，下跪也是必須。”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人動，沒有人出聲。
連風都像被凍住了。
盧玄清站在夢非白身後半步，面色灰白如紙。
他想開口，想把話說死，想替閣主把這道口子堵上。
但夢非白沒有開口，他不敢有越矩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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