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再是天，地不再是地，一切都混在一起，像一幅被水泡爛的畫。
蒼雲瀾感覺自己的本源在被什麼東西窺視。
不是她的意志，是她的存在本身在被審查。
就像一個囚犯站在審判臺上，等待判決。
她低頭看了一眼肩頭的混沌獸。
它還閉著眼，但鱗甲上的灰光更亮了。
它在替她擋著。
黑衣人看了一眼混沌獸。
“二級道源的混沌獸，能撐起法則領域？”
他的聲音第一次有了波動，“有點意思。
難怪斬樓他們會死在你這頭畜生手裡。”
“不過沒關係，今天，你們都得死。”
他頓了頓，聲音裡多了一絲自傲。
“對了，忘了自我介紹。本人九級道源。殺你們，跟踩死螞蟻沒區別。”
他屈指一彈。
一團拳頭大的黑暗從他指尖飛出。
沒有對準蒼雲瀾，對準了她身後。
黑暗落下的瞬間，無聲無息。
以落點為中心，一圈黑色的波紋向西面八方擴散。
波紋掃過之處，十萬座大山同時消失了。
最高的那座山，三萬丈，雲層纏繞山腰。
從山頂到山根，從存在中徹底抹去。
不是崩塌，不是碎裂，是整座山從未存在過。
一息之間，方圓十萬裡的群山變成一片平坦的荒原。
地面光滑如鏡，反射著月光，像一面黑色的湖。
蒼雲瀾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曾經站在瞭望臺上眺望的那些山脊，那些在晨光中泛著紫光的峰頂，那些在暮色中像巨獸脊背一樣的山影，全沒了。
十萬座大山，一彈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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