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如願看著程硯心,坦白講,心情蠻複雜的。
她倒也不是裝聖母,有時候她就是挺“聖母”。
未成年時遭遇性侵,成年後嫁給家暴男,無論是肉體還是身體,程硯心確實都受盡了折磨。
她口中的“不公平”,大概是指老天從未憐憫過她,所以她才如此嫉妒、仇恨跌落塵埃後,又重新飛上枝頭的自己。
應如願說:“程硯心,收手吧,在你真的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之前,現在收手,一切都還來得及挽回。”
程硯心桀桀地笑出聲。
什麼都來不及了,她今年二十八歲,她已經受了十四年的苦,她對這個世界沒有任何留戀,現在只想死。
她發自內心認為,是這個世界對不起她,是老天爺對不起她,是薄家人對不起她,是在這個宴會廳裡的人對不起她。
她想著這些,眼神逐漸變得陰鷙。
“她跟你不一樣。”
冷不丁的一句話,程硯心醞釀的情緒陡然中斷。
她緩慢地偏過視線,看向出聲的人。
薄聿珩的神色淡漠。
他看程硯心的眼神,既沒有反感憎惡,也沒有同情憐憫,更不存在恐懼不安。
他平靜到無波無瀾,彷彿她只是風中一粒灰塵,草原上一顆草苗,根本激不起他任何波瀾。
就是他這種不把她放在眼裡的眼神,才更加刺激程硯心!
她做了這麼多,她甚至已經威脅到他的性命,可是在他的眼裡,她還是不配!
“她跟我哪裡不一樣!”
程硯心尖聲,“她要不是命好,得到賀家的青睞,收她為乾女兒,她早就跟我一樣……”一樣被玩弄被欺辱被毆打被虐待!
薄聿珩打斷她的話:“她就算沒有被賀家收為乾女兒,離開港城一無所有,她也會靠自己的能力謀生,哪怕物質條件一般,她都不會去走歪門邪道。”
應如願回頭看著薄聿珩,眼神擔心。
其實薄聿珩現在最好不要開口。
她沒有忘記,程硯心說了,她正用幾臺手機在直播。
她現在沒辦法去看外界的輿論,但想也知道,對薄家肯定都是譴責,對薄聿珩肯定都是惡言,他現在是說多錯多。
交給她就可以,她繼續分散程硯心的注意,給沈確和沈小花爭取機會,等危機解除後,他們再去想想怎麼挽回薄氏在大眾眼裡的形象……薄聿珩卻將她拉回自己身後。
“更不會跟你一樣,選擇走捷徑,選擇靠別人改變命運,你所謂的‘掙扎求生’,我們一般寫作,自甘墮落。”
;這四個字狠狠刺激程硯心!
她一下攥緊手中的遙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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