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色光暈如風中殘燭,在狂暴的空間亂流中明滅不定。通道扭曲偏轉,天旋地轉間,眾人神魂幾欲撕裂。
顧思誠智慧元嬰燃燒,死死維繫著量天尺與通道間脆弱的聯絡。他“看見”北方星圖座標飛速遠離,取而代之的是無數破碎的虛空幻象。
“穩住心神!”他在眾人識海中厲喝。
七人手挽著手,意志與靈力透過戰陣殘存的共鳴緊緊相系。趙棟樑脊樑挺直如槍,楚鋒劍心澄澈破妄,林硯秋鏡光護持神魂,周行野、沈毅然、陸明軒皆咬緊牙關,匯入這共同的求生意志。
不知多久——就在光暈淡薄到即將消散的剎那——
前方虛無中,一點微弱的“錨點”光芒驟現!
“準備衝擊!”顧思誠耗盡最後力氣預警。
殘存光暈裹挾七人,狠狠撞入那點光芒。
“轟!”
結結實實的撞擊與墜落感傳來。
七人如投石般被“扔”出虛空,重重砸在堅硬冰岩上。靈力徹底潰散,骨骼呻吟作響。
趙棟樑撐起身,咳出帶冰碴的淤血。刺骨寒意與刀割般的風壓率先襲來。他茫然抬頭——
這是個兩三丈見方的山腹冰窟。洞壁覆著幽藍的萬載寒冰,晶瑩剔透如凍結時光。洞口被犬牙交錯的乳白色冰凌封堵大半,僅縫隙透進慘淡天光。寒風如困獸尖嘯,卷攜雪粒灌入,瞬間帶走殘存體溫。
地面花崗岩覆著滑膩薄冰。空氣乾燥凜冽至極,瀰漫著洪荒般的蠻荒氣息。靈氣稀薄狂暴,水(冰)屬性濃郁到窒息,火屬性幾近絕跡。
“這……是哪兒?”沈毅然哆嗦著想引雷火取暖,指尖只迸出幾粒微弱的、瞬滅的電火花。
楚鋒拄劍跪地,透過冰凌縫隙望向洞外——
昏暗天光下,無盡雪覆陡峭山脊如巨龍骨刺,猙獰刺向鉛灰色厚重雲層。狂風在山巒間奔騰咆哮,捲起千堆雪浪,視線一片模糊。更遠處,幾座通體潔白的巨峰刺破雲海,峰頂籠罩永不消散的狂暴風雪,散發心悸的威嚴死寂。
他瞳孔微縮,努力辨識山巒走向,回憶崑崙傳承與第七前哨站星圖碎片。
“神洲……北域。‘葬龍山脈’。”聲音因寒冷虛弱而沙啞。
“先想辦法活下來!”陸明軒牙齒打戰,木屬性在極寒下幾乎失效。
顧思誠最後緩過氣,背靠冰壁。智慧元嬰黯淡,紫府刺痛。他強忍不適,迅速檢查狀況:傷勢在惡劣環境與傳送衝擊下有復發跡象;最致命的是靈力枯竭與極寒持續傷害;丹藥早已耗盡,靈石所剩無幾。
“集中所有資源。”他虛弱卻清晰的聲音帶著穩定人心的力量,“先恢復行動力。此地不宜久留。”
清點結果令人絕望:下品靈石不足兩百,中品三十餘,上品僅兩塊;丹藥瓶空空;食物飲水幾近告罄。
眾人沉默坐下,握緊冰冷靈石,開始最艱難的吐納。冰寒靈氣如帶刺毒藥,吸入經脈帶來撕裂痛楚。趙棟樑、沈毅然尤甚,火雷屬性與此地格格不入。但求生慾望壓倒一切,每個人都在默默忍受。
兩個時辰後——
靠著靈石與頑強意志,七人體內終於凝聚起一絲微弱卻真實的靈力暖流。雖距恢復戰力遙不可及,但手腳不再僵直,護體靈光能勉強撐起薄薄光暈抵禦寒意。
顧思誠最先結束調息。他未急於探查外界,而是將目光投向這個突兀出現的山洞本身。
傳送終點為何在此?隨機?抑或……冥冥引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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