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洲仙界之再見崑崙》第297章 重臨鳳棲(2)

作者:行者無疆之一丁·1個月前

他停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袖口那道焦痕:去年春天,有人在青藤集北面放了一把火。燒了一片剛開荒的靈田。我們追查了三個月,查到火是麒麟族的一個旁支長老放的——他家裡囤了八百畝上好靈田,怕新開荒的地會拉低靈谷價格。火是我親自去撲的,燒掉了我半條袖子。那長老至今沒有被議會追責。高等妖族的長老團說證據不足

還有人覺得太慢了——主要是聯盟內部的年輕一代。他們沒見過三十年前是什麼樣子,他們只看到現在還有很多不公平。有人在叫嚷要更激進的手段,甚至有人在偷偷接觸外部勢力,想從人族那邊買一些……不太好的東西來加速。

他沉默了一瞬:這些我們都壓下來了。但壓下來的東西不會消失,它只是暫時沉在水底。

顧思誠安靜地聽完,端起桌上那杯影痕剛剛倒上的茶——暗紅色的草根茶,入口微澀,嚥下後有一縷暖意在喉間化開。他低頭看了看茶湯的顏色,又輕輕放下:這茶,是你們自己種的?

影痕愣了一下:是。青藤集後面的山坡上開了一片荒地,種了些止血草和清心藤。曬乾了就是這種茶。靈茶太貴,中下級妖族喝不起,但這種草根茶不需要靈石,誰都能喝。

你們已經能自己解決問題了。顧思誠說,這不是小事。

影痕沉默了片刻,隨即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是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顧先生還是這麼……會說話。行了,正事要緊。

顧思誠從袖中取出三卷竹簡,在石桌上一字排開。竹簡表面裹著一層極薄的靈光封膜,透過封膜可以看到內部密密麻麻的文字和丹方藥性圖。三捲上古丹方。第一卷是九轉凝元丹的完整煉製法,元嬰期修士穩固境界的上品丹藥。第二卷是太清辟穀丹,化神以下修士可連續服用三月而不損傷根基。第三卷是涅盤陣修復法——完整的,從陣基到節點到能量回路,全部都有。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影痕:我要見天鳳妖皇。或者能代表妖皇拍板的人。

影痕的目光落在那三卷竹簡上。他沉默了一會兒,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第一卷竹簡的邊緣——那動作極輕,像是怕碰碎了什麼。然後他收回了手。

妖皇在閉關。他壓了壓聲音,化神巔峰的天劫越來越近了。她三年前就進了涅盤洞,把梧洲的事務交給了四大護法和二十八位長老組成的護法堂。不過……我有辦法繞開護法堂,把訊息直接遞到妖皇的洞府前。不保證她一定出關,但我能讓她看到你的竹簡。

需要什麼代價?

影痕咧嘴一笑:代價就是——你答應我,如果妖皇同意了,你得讓我旁聽你們談的內容。暗影聯盟在護法堂沒有席位,但我們需要知道高層在聊什麼。

成交。

影痕收起那三卷竹簡。他走出院門時腳步比來時快了幾分,連背影都透著一股壓不住的急切。趙棟樑看著影痕消失的方向,低聲說:三捲上古丹方,換一次面談的機會。這代價不小。

不小。顧思誠端起那杯草根茶又抿了一口,但值得。鳳凰涅盤火羽和梧桐木心樹脂,不在妖皇的點頭下拿不到。而那兩樣東西——是神舟動力的核心。

院外的鳳尾竹在風中輕輕搖動,竹葉上的金色紋路在晨光中時隱時現。崑崙十二人在這個隱秘的院落中暫歇。沒有人說話,但那種各自等待的安靜本身就是一種默契。

影痕在當天傍晚回來了。他帶回來的訊息很短:妖皇閉關前留下了一道令符,交代過——若崑崙來人持與梧洲變革同源之物求見,可由我持符引路,直入鳳棲谷梧桐林。她不見你們,但她允許你們進入梧桐林的範圍。

他頓了頓:妖皇說——梧桐木心認得他們。不用我批准,樹自己會說話。

這句話讓顧思誠微微挑了一下眉。他沉默了一息,隨即起身:明晨出發。青汐,你是最前面的人。

那一夜青汐沒有睡。她坐在屋簷下,六對羽翼半張著,讓夜風從翎羽的縫隙間穿過。鳳棲谷的方向傳來一陣極其微弱的氣流波動——那不是風,是呼吸。那棵萬年梧桐在三百里之外,用只有風鵬才能感受到的方式,問她:你回來了嗎?

她輕輕張開嘴,沒有發出聲音,只對著那個方向說了一句只有風才能聽到的話:回來了。明天就去。

第二天清晨,十二道身影離開了青藤集。影痕走在最前方,手持一枚赤金色的令符。鳳棲谷的入口在晨光中緩緩開啟,青汐走在最前面。她每一步落下時,地面都會有一縷極微弱的青色光紋如同水波般向外擴散,那些光紋與周圍的金色藤蔓接觸時,藤蔓的葉片會微微轉向,向她偏斜一分——像是無聲的致意。

谷中的路很長。兩旁的古木越來越高,枝葉越來越密,光線從樹葉的縫隙中漏下來,在空氣中凝成一道道光束。光束中漂浮著細小的金色光點,在青汐經過時輕輕附著在她的羽翼上,隨即又飄散開去。她走著走著,步子慢了下來。不是累了。是那些金色光點在不斷地落在她肩膀上、頭髮上、羽翼的尖端上,帶著一種極其溫柔的溫度,像是在說:你終於來了。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林間豁然開朗。一棵巨大的梧桐樹矗立在林間空地中央。樹根附近的地面上,有幾株細小的青金色幼苗,葉片上帶著風紋——那是風鵬血脈的伴生植物。

青汐在樹前停下。她站在那裡,仰著頭看那棵幾乎要刺破天際的巨木,八對羽翼在她身後無聲展開,然後緩緩垂落,如同放下了某種一直揹負著的東西。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樹根旁那幾株青金色幼苗的葉片。葉片在她的指尖微微翕動,如同熟睡中的嬰兒被輕輕碰了一下臉頰。

她站起身,趙棟樑看見她的羽翼尖在微微發抖。但他沒有上前,也沒有開口。他只是停在三丈之外,沉默地看著。過了很久,青汐直起身,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睛裡有一層極薄的光,但那光沒有掉下來。

父親,她說,這棵樹認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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