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盤重生之盲眼聖女》第2章 廢土上的歌謠(1)

作者:朵兒w淡雅·5個月前

第三卷:神隕與新生

卷核:我們販賣情緒,最終被愛拯救

第二章:廢土上的歌謠

風,是這片廢棄邊緣地帶唯一不需要代價的流通物,帶著金屬氧化後的腥氣和無機質的塵埃,穿過斷壁殘垣的縫隙,發出嗚咽般的低嘯。在這片嗚咽中,夾雜著一串細碎、清脆,卻帶著鏽蝕質感的叮咚聲。

是風鈴。

用大大小小、不同口徑的廢棄彈殼粗糙地串聯而成,懸掛在一扇早已失去窗扇、只用破爛油氈布勉強遮擋的窗沿下。彈殼表面佈滿劃痕和暗沉的鏽斑,風吹過時,它們相互碰撞,發出的並非悅耳的清鳴,而是一種沉悶的、帶著戰爭與死亡餘韻的、生鏽的歌。

這是小禧不久前在廢墟里撿來的“寶貝”。她說,這聲音雖然不好聽,但至少……是“活著”的聲音。小禧坐在滿是灰塵的地上,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那串風鈴。我走到她身邊坐下,輕輕問道:“小禧,為什麼覺得這是‘活著’的聲音呀?”小禧歪著頭,手指輕輕撥弄著一個彈殼,“你聽呀,它們相互碰撞,就像人們在說話,雖然周圍都是廢墟,可它們還能發出聲音,就好像在說生活還在繼續。”

就在這時,一陣比風聲更尖銳的聲音傳來,像是某種機械的呼嘯。我臉色一變,拉著小禧就往屋裡躲。“是掠奪者的飛行器!”我壓低聲音說道。小禧緊緊抓住我的衣角,眼神里有害怕,但更多的是倔強。飛行器的聲音漸漸遠去,我們才鬆了口氣。小禧又走到風鈴旁,風鈴再次發出那沉悶的“歌聲”,她笑著說:“看,它們還在響,什麼都不能阻止它們活著。”這串帶著鏽蝕質感的風鈴,彷彿成了我們在這廢土上堅持下去的小小信念。

滄溟靠坐在一堵僅剩半截、裸露著扭曲鋼筋的斷牆邊,佝僂著背,彷彿要將自己融入這片廢墟的陰影。臉上那矇眼的黑布,洗得越發蒼白,邊緣甚至有些磨損起毛。黑布之下,他的臉色是一種極力壓抑卻依舊透出的、病態的蒼白,如同久浸汙水的劣質紙張。

逃亡的日子,比在鏽水街最骯髒的角落裡掙扎時,更冷,更硬。

“無憂島”及其背後勢力的全球通緝令,如同無形的、帶著倒刺的蛆蟲,鑽入世界的每一個陰暗角落,驅使著形形色色的獵犬嗅探著他們的蹤跡。他們不得不遠離任何稍有秩序的聚集點,像真正的老鼠一樣,在這片文明遺棄的廢土上不斷轉移,依靠著小禧那偶爾能“看到”危險預兆的模糊能力,以及滄溟殘存的、對惡意與追蹤的敏銳感知,一次次險象環生。突然,滄溟猛地直起身子,他的手緊緊攥成拳,指關節泛白。“他們追來了。”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我心中一凜,迅速拉起小禧,警惕地環顧四周。可這片廢土一望無際,斷壁殘垣雖多,卻也難以找到一個真正安全的藏身之處。

就在這時,小禧的眼睛突然睜大,她指著遠處的一座廢棄工廠,“那裡!我感覺那裡安全。”我們來不及多想,朝著那座工廠奔去。剛衝進工廠,身後就傳來了掠奪者的叫嚷聲。我們躲在一堆廢棄的機器後面,大氣都不敢出。

滄溟側耳傾聽著外面的動靜,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我緊緊抱著小禧,試圖用自己的身體為她遮擋可能的危險。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就在我以為我們要被發現的時候,一陣狂風突然襲來,吹得工廠內塵土飛揚。等塵埃落定,外面的聲音竟消失了。小禧興奮地說:“是風鈴的力量,它在保護我們!”我們相視一笑,在這片廢土上,又一次化險為夷。

但比通緝更糟的,是一種源自世界本身的、無形的排斥。

這個新時代,這個被工業塵霾、扭曲的情緒能量和某種更深層法則變遷所籠罩的紀元,似乎在拒絕他這具由舊日神性構築的身軀。空氣不再是中立的媒介,而是充滿了細微的、針對性的“毒性”。每一次,當他被迫動用那殘存的神力,無論是為了對敵,還是僅僅為了探查環境,都彷彿是在逆著整個世界的潮流游泳,不,更像是將自身投入強酸之中。

神力運轉的瞬間,帶來的不再是力量的充盈感,而是從靈魂深處炸開的、撕裂般的劇痛。如同有無數微型的風暴在他經絡、在他神性核心的殘片上生成、肆虐,瘋狂地啃噬著他的存在根基。每一次動用力量,都像是在已經鏽蝕不堪的軀體內部,再次引燃一場自毀的火災。反噬的劇痛,如同附骨之疽,持續不斷地折磨著他的神經,消耗著他本就不多的生命力。

他緊握著盲杖的手指,因為壓抑痛苦而微微顫抖,指節泛出缺乏血色的白。

“爹爹,喝水。”

一個細弱卻帶著刻意堅持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小禧踮著腳,雙手捧著一個用半截廢棄濾芯和扭曲的金屬片勉強改造而成的杯子,小心翼翼地遞到他面前。杯子裡,是經過她反覆用多層破布和沙子過濾後,顯得相對清澈的雨水。

她的臉色依舊帶著營養不良的菜色,頭髮枯黃如秋草,但那雙大眼睛裡,卻沒有了最初病重時的迷離與恐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超越年齡的、清晰的擔憂,以及一種……彷彿在瓦礫中生根發芽的野草般的堅定。

滄溟沉默著,緩緩抬起彷彿重若千鈞的手臂,接過了那個粗糙的杯子。指尖觸碰到杯壁的冰涼,也觸碰到女兒那雙小手因為費力而微微的顫抖。

他仰頭,將杯中冰涼的液體緩慢地嚥下。雨水帶著土腥氣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鏽味,滑過灼痛乾澀的喉嚨,暫時壓下了那股翻湧不休的、源自神力反噬的灼熱感。

他放下杯子,伸出手,動作有些遲緩,卻異常輕柔地,揉了揉女兒那枯黃乾燥的頭髮。

這時,一陣微弱卻熟悉的機械嗡鳴聲從遠處傳來。滄溟臉色驟變,“又是掠奪者的飛行器,而且這次不止一架。”他掙扎著站起身,試圖調動神力。可剛一運轉,那鑽心的劇痛便如潮水般湧來,讓他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小禧急忙上前扶住他,眼中滿是焦急。“爹爹,別用了,會疼的。”我也趕緊說:“我們再找別的地方躲躲。”就在我們準備轉移時,飛行器的燈光已經照亮了這片區域。突然,那串彈殼風鈴劇烈地晃動起來,發出比之前更響亮的聲音,彷彿在宣洩著某種力量。緊接著,周圍的斷壁殘垣竟緩緩移動,自動形成了一道屏障,將我們護在其中。掠奪者的飛行器在屏障外盤旋許久,最終無奈離去。小禧驚喜地跳起來,“是風鈴,它又保護我們了!”滄溟看著那串風鈴,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他知道,這或許是這片廢土上,他們為數不多的希望。

這個曾經脆弱得需要他傾盡所有、甚至不惜墮入黑暗去庇護的小女孩,在這個比貧民窟更加殘酷的逃亡路上,正在以一種沉默而執拗的方式,用她微弱得可憐的力量,反過來支撐著他這個日漸殘破、被世界排斥的“父親”。

她撿來能發出聲音的“風鈴”,驅散死寂。

她過濾出相對乾淨的水,緩解他的痛苦。

她用自己的方式,在這片絕望的廢土上,試圖構築一個微小而脆弱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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