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盤重生之盲眼聖女》第2章 廢土上的歌謠(2)

作者:朵兒w淡雅·6個月前

滄溟靠回冰冷的斷牆,感受著體內那如同餘燼般明明滅滅的痛楚,聽著耳邊那彈殼風鈴發出的、生鏽而執拗的歌謠。

他知道,前方的路只會更加艱難。通緝的羅網在收緊,世界的排斥在加劇,而“收藏家”的陰影依舊籠罩一切。

但此刻,在這片被遺棄的廢土上,在這鏽蝕的風鈴聲中,在這份逆轉卻更加深厚的羈絆裡,某種東西,似乎正在死亡的土壤下,掙扎著,尋求著……新生。

哪怕這新生,需要以神隕作為代價。突然,風鈴的聲音戛然而止,一種前所未有的壓抑感籠罩而來。一個高大的身影從斷壁後緩緩走出,他身上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氣息。“終於找到你們了。”他冷冷開口,竟是收藏家派來的頂尖殺手。滄溟強忍著劇痛,將小禧護在身後。我也緊緊握住手中從廢墟里撿來的武器,儘管知道可能無濟於事。殺手一步步逼近,就在他要動手時,那串風鈴又開始劇烈晃動,不過這次,它發出的聲音帶著一種神秘的力量波動。周圍的空間竟開始扭曲,形成一道道裂縫。殺手的動作也被這股力量干擾,變得遲緩。裂縫中隱隱透出光芒,似乎有什麼東西要從中出來。滄溟等人瞪大雙眼,不知這是福是禍,只能緊張地等著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了啊…

第二章:廢土上的歌謠(滄溟)

風,穿過廢棄城鎮空洞的窗框和扭曲的鋼筋骨架,發出嗚咽般的低嘯。在這片比鏽鐵鎮更荒涼、更死寂的廢土之上,一點細微的、清脆的叮咚聲,顯得格外突兀,也格外……珍貴。

那是小禧用撿來的、各種口徑的廢棄彈殼串成的“風鈴”,掛在我們暫時棲身的、半塌房屋的破敗窗沿下。生鏽的金屬在風中相互碰撞,沒有旋律,只有乾澀、單調的敲擊聲,像是一首為這片死亡之地即興譜寫的、生鏽的歌謠。

我靠坐在一堵勉強還能遮風的斷牆邊,後背抵著冰冷粗糙的水泥,感受著磚石內部傳來的、屬於這片土地的深沉死寂。矇眼的黑布之下,臉色是無法掩飾的、壓抑著痛苦的蒼白。

逃亡的日子,比在鏽鐵鎮最底層掙扎時,更加寒冷。這種冷,並非源於溫度,而是源於無處不在的窺探、步步緊逼的危機,以及……一種更深層次的、來自世界本身的排斥。

無憂島及其背後勢力的通緝令,像跗骨之蛆,透過各種隱秘渠道擴散。我們不敢在一個地方停留超過兩天,像受驚的旅鼠,在文明的廢墟和荒野的邊緣不斷遷徙。每一個陌生的眼神,遠處引擎的轟鳴,甚至天空中偶爾掠過的飛行器陰影,都能讓我的神經瞬間繃緊。

但比這些更糟的,是這具身體內部正在發生的、無聲的崩塌。

這個新時代,這個被“情緒通脹”和各種扭曲力量浸染的世界,其底層法則似乎在排斥我這具“舊神”的身軀。每一次被迫動用神力——無論是為了應對突如其來的危險,還是為了維持那臺便攜淨化器的基本運轉——都如同在體內引爆一場微型的風暴。

那不是簡單的消耗,而是一種激烈的、充滿惡意的“排異反應”。力量所過之處,經脈如同被灼熱的砂礫摩擦,靈魂深處的封印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更有一股陰冷的、彷彿來自世界根源的斥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試圖將我徹底碾碎、同化,或者……驅逐出去。

劇痛,如同無數細小的、貪婪的蟲豸,日夜不停地啃噬著我的神經和意志。我必須用絕大部分的心神去壓制、去對抗這種反噬,才能維持基本的行動力和清醒。

“爹爹,喝水。”

一個細微的聲音打斷了體內翻江倒海的痛楚。小禧踮著腳尖,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用半截廢棄濾芯粗糙改造的杯子,遞到我面前。杯子裡是渾濁度稍減的雨水,她不知道從哪裡找到了幾片乾淨的苔蘚,勉強進行了過濾。

我低下頭,即使蒙著眼,也能“看”到她仰起的小臉上,那雙清澈眼眸中盛滿的、遠超年齡的擔憂和一種令人心碎的堅定。逃亡和苦難,讓她原本就瘦小的身體更加單薄,枯黃的頭髮缺乏營養,但她的眼神,卻像這廢土上偶然發現的、未被汙染的清泉,純粹而堅韌。

這個曾經需要我耗盡一切去庇護、連高燒囈語都讓我憂心如焚的小女孩,正在用她微弱得可憐的力量,反過來,試圖支撐我。

我伸出手,指尖因體內的痛楚而有些微不可察的顫抖,輕輕揉了揉她枯黃的頭髮。然後,接過那隻粗糙的杯子。

冰涼的、帶著土腥味的液體滑過灼痛的喉嚨,暫時壓下了那股翻湧不休的、彷彿要將我從內到外點燃的灼熱感。這水並不乾淨,更談不上甘甜,但此刻,它勝過任何神釀仙泉。

(這個世界的新法則,為何會如此排斥我這具舊神之軀?是因為我屬於過去的時代,與現在扭曲的根基格格不入?還是“收藏家”的某種手段,改變了部分世界規則,專門針對我這樣的存在?這種排斥和反噬,會發展到什麼地步?會最終將我徹底瓦解嗎?)

(而小禧……在這絕望的逃亡中,我們父女的角色正在發生微妙的對調。她不再僅僅是需要被保護的物件,她開始用她的方式,分擔我的壓力,給予我堅持下去的勇氣。這種在絕境中相互依存、彼此支撐的羈絆,比任何血緣更深刻,比任何誓言更牢固。)

我將空杯子遞還給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謝謝小禧。”

她接過杯子,緊緊抱在懷裡,像是完成了一件無比重要的任務,臉上露出一絲小小的、滿足的神情。然後,她又跑到窗邊,踮腳聽著那彈殼風鈴發出的、生鏽的歌謠。

我靠在牆上,感受著體內風暴暫時平息的虛弱,以及那無時無刻不在的、彷彿背景輻射般的排斥與痛楚。

前路茫茫,強敵環伺,自身難保。

但看著小禧那在廢土風中顯得有些單薄,卻異常堅定的背影,聽著那不成調卻充滿生命韌性的“歌謠”……

我知道,我還不能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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