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引導秩序的禮部官員和禁軍將領早已滿頭大汗。
按照規制,新科進士雖榮耀加身,但終究是天子門生,在品級上遠低於皇家親封的郡主,面對皇家郡主大婚的儀仗,進士們必須勒馬避讓!
“籲——!”開道的禮部官員高舉令旗,聲嘶力竭地高喊:“新科進士全體聽令!勒馬!下馬!避讓郡主鸞駕!!”
進士們聞言,連忙紛紛勒住韁繩,動作稍顯慌亂地滾鞍下馬。狀元和榜眼率先下了馬,恭敬地垂首立於道旁。隊伍中段的進士們也迅速下馬,排到路邊。
唯有謝堯,坐在馬上,勒緊了韁繩,彷彿靈魂出竅一般僵住了。
下馬避讓?
避讓誰?
是避讓那浩浩蕩蕩、富貴逼人的皇家儀仗!
更是避讓……
她。
謝堯死死地盯著前方那越來越近的儀仗,握著韁繩的手指猛地收緊,骨節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在他金榜題名的時候,他卻要避讓他的婚隊,眼睜睜看著他迎娶自己的心上人!
謝堯只覺得眼前一片血紅,耳邊所有的喧囂都彷彿隔了一層水幕,變得模糊不清,如同一顆鮮血淋漓的心,五臟六腑好似被鈍刀反覆劃拉,摧肝斷腸,痛不能當。
“探花郎!謝探花!快下馬!”禮部官員焦急的催促聲再次傳來。
身邊的同年也投來疑惑和催促的目光。
謝堯猛地閉了閉眼,隨即睜開眼翻身下馬,站到唐年的側後方。
她今日,一定很好看吧。
“快看!探花郎低著頭的模樣也好俊!”
“不過這探花郎臉色怎麼這麼白?”
“許是日頭太曬了吧……”
就在那頂轎子與他擦肩而過的瞬間——
謝堯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謝堯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一絲鐵鏽般的腥甜在口中瀰漫開來。
謝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剋制住自己想要抬頭,想要不顧一切地掀開那轎簾,再看一眼轎中人的衝動。
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每一個瞬間,都是對他靈魂的凌遲。
鳳轎終於過去了,嫁妝車隊也緩緩駛過,號角聲漸漸遠去。
“進士遊街,繼續——!”禮部官員鬆了一口氣,高聲唱喝。
進士們紛紛翻身上馬,整了整衣袍,重新列隊。唐年在最前頭勒住馬,回頭衝眾人招呼道:“快些快些,別誤了時辰,再晚太常寺的人該說我們不懂規矩了。”
施朝翻身上馬,回頭看了一眼謝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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