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湖面上吹來,帶來微微的水汽。
淨明道長那襲月白道袍被風吹得貼在身上,又被吹鼓起來。整個人心情也澎湃起來。
他在沈家是主子。下人叫他少爺,管家叫他公子,來往的客人見到也會客氣行禮。可他知道,他不過是個廢人。
一個被家裡人供養卻不給他任何選擇權利的廢人。
那種禮遇,像是全部人都在謙讓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安老爺信任自己,竟然把照顧家庭這樣重要的事情,交給自己。淨明道長站起身,對著安比槐鄭重拱手行禮。
“安兄, 我必當盡力,在你身陷囹圄之時,保全安家。”
“好。”安比槐欣慰一笑,“道長,我果然沒有看錯人。”
“我也是。”
“好,一切就拜託道長了。”
“你我二人何談謝字。”
夕陽己經落下,黑暗席捲而來。
在船上用完飯後,安比槐三人就下船往回走。
沈青提著燈籠走在前面,大壯出聲詢問:“老爺,剛才那個人是誰啊?”
“他啊,他是你家小姐的姐夫。”
“哦~,啊!!可是阿瑤小姐在家喊你叔,她姐夫剛才送別的時候喊你兄長,那老爺你到底是阿瑤小姐的兄長還是叔父?”
“她想喊啥,我就可以是啥。”安比槐瞥了大壯一眼,“不過一個稱呼罷了,不要太在意。反正都是一家人!”
大壯撓撓頭,這輩分有點亂。
三人回去的有些晚,正好趕上巡邏的隊伍交班。雖然己經下船,但是眾人還是按照船上的排班進行守夜巡邏。
“安老爺回來了。”“安老爺吃飯了嗎?”
“吃了吃了,”安比槐笑呵呵的和大家打招呼,側身吩咐大壯把買回來的糕點分一些給守夜的人員。“給大家買了點夜宵。大家守夜辛苦了。”
“讓安老爺破費了。”又是一陣感謝聲。
“破費什麼,大家辛苦,吃點東西應該的。”安比槐擺擺手,聲音裡帶著點隨意的家常味兒,說完轉身往樓上走去。木樓梯在他腳下發出沉悶的聲響。
原本安比槐想去蔣文清的屋裡打個照面,彙報一下今日的行程。可當他走到那間客房門口,卻見門縫裡沒有透出絲毫光亮,窗紙黑漆漆的一片。
“沒想到蔣大人屋裡這麼早就熄滅了燈,算了, 明天再說吧。”安比槐低聲自語,調轉方向,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蔣文清屋內,一個黑衣人側著頭貼在門板上,他的呼吸很輕,左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指節微微用力,刀鞘中的利刃隨時可以出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