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看了她一眼,收了一下步子,但依舊是走的飛快。
進入殿內,安陵容對著皇上行禮,聲音帶著濃厚的鼻音:“給皇上請安,嬪妾深夜求見,驚擾皇上了。”
安陵容維持著行禮的姿勢,卻遲遲沒等到與平常一樣,讓起身的話語。
她心中不免猜測,難道是自己的行為,讓皇上不喜了?
可是,就算皇上不喜,自己今日也必然得走這一遭。
父親在牢中吐血不止,生死一線,她若不來,這世上還有誰會來?
“朕以為你不會來。”皇上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安陵容心裡咯噔一下,這話是怪自己嗎?怪她明知後宮不得干政,還要深夜闖殿?
安陵容由單膝改為雙膝,深深伏身下去,額頭觸及冰冷的金磚,讓安陵容混亂的思緒重新回籠片刻。
等到再次抬頭,安陵容的雙眸含淚,那淚珠將落未落:“嬪妾讓皇上失望了。嬪妾不該置喙前朝事件。”
安陵容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將翻湧的情緒強行壓下。等再開口時,聲音裡帶了一絲難以抑制的哽咽:“但是幼崽看到猛虎襲擊母羊,縱使自身弱小,尚且知道為保護母羊,殊死一搏。嬪妾如果知道,反而偷偷躲起來,就不配為人子女,更不配……為皇上嬪妃。”
說到最後幾個字,她緩緩抬起頭,淚終於順著臉頰滑下來,在下巴處凝成一滴,將落未落。
安陵容的目光穿過朦朧的水霧,決然的望向御案後的那道明黃身影,背脊挺得筆首,像是一根寧折不彎的細竹。
殿內有一瞬間的沉默。
“起來吧,朕又沒說怪你。”
聽到赦免,安陵容面露感激的俯下身子再行叩拜。“多謝皇上!饒恕嬪妾此次冒失。”
“知道你來,不是為了別的,”皇上將手中的硃筆擱在青玉筆山上,身子微微向後靠了靠,目光落在她單薄的肩頭上,“你父親那裡,朕己經讓蘇培盛帶著太醫過去了,必定保住你父親的性命。”
安陵容緩抬起臉,眼眶是紅的,卻還沒落下淚來,只是那雙眼睛裡驟然亮起的光,像溺水之人終於望見了浮木。
皇上看著她,朝她伸出手,安陵容起身輕柔握住,走到皇上身邊。
“皇上萬事都為嬪妾考慮到了,嬪妾還這樣冒失的過來,真是……讓皇上見笑了。”
“畢竟是生身父母,如果聽到這樣的訊息,還無所觸動,那真是讓人心寒。”皇上用手拍了拍安陵容的手背,像是對她的安撫。
“皇上仁慈。陵容也是急昏了頭。因為還沒聽到審判的訊息,卻忽聞牢中噩耗,實在……是
皇上的臉色再次陰沉下來,“朕還沒有下令,有人就想著讓你父親閉嘴。看來這事,確實需要好好查,除了朕,誰也不能取他的性命。”
一個小太監進來通傳:“啟稟皇上,果郡王和甄大人己在殿外。”
安陵容想要告辭,皇上卻把她留下。
“一起聽一下吧,問的都是你父親的事情。總比你回去自己一個人抓心撓肺的難以入眠要好!”
“謝皇上。”安陵容沒有推辭,立刻在皇上身邊站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