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遠道率先起身,“回王爺。既然蔣文清己親筆認罪,承認軍糧系其私自調換售賣,賬冊、銀票俱在,鐵證如山。那安比槐在收糧環節經手的乃是真糧,後續存放時才被偷樑換柱,他全然不知情。依律,安比槐應當——無罪。”
“怎麼能算無罪呢?”富察大人猛地一拍扶手,站了起來。“軍糧是從他手裡過的,在眼皮子底下出了這麼大的紕漏,他脫得了干係?
更別說,他還射殺了自己的上官!蔣文清縱然有罪,也輪不到他一介縣丞來動私刑!這是以下犯上,是死罪!”
堂下安比槐眉頭微皺,看著這個唾沫橫飛的官員,這是誰?怎麼老咬著自己不放?在心裡暗暗記下他的長相,安比槐又把頭低下了。
“富察大人,您說的太絕對了。”刑部那位官員也緩緩起身,對著王爺拱手,說出自己的看法:
“下官以為,甄大人所言,於律有據。
信上寫得明白,安比槐收糧之時,糧是真糧,有在場書吏、糧戶畫押為證。
至於後續存放環節被偷樑換柱,乃是蔣文清一人策劃,賬冊上每一筆贓銀的去向,都未經過安比槐之手。
不知情,未參與,未分贓——這三條缺一條,都不能算從犯。”
“至於射殺上官一事,”他略作思索,然後說道:“如今蔣文清己死,安比槐是否射中了他,射中了何處,是死是活,一概無從查證。更何況,蔣文清私換軍糧,數額巨大,己觸犯大清律例,依律當斬。安比槐若當真射中他,那也可以算是……阻止罪犯逃竄,甚至,還算有功。”
“你……你們……”富察大人一口氣堵在胸口,前襟劇烈起伏,卻一時尋不到反駁的律條,只能僵在原地。
“好了,既然證據己經確鑿,那本案今日就結案吧。”
果郡王話音剛落下,富察就出聲反駁,
“今日結案?這麼大的軍糧案,一上午堂審,然後就結案了?王爺這會不會有些草率了?”
“富察大人覺得,哪裡草率?”果郡王抬起眼眸看向富察,“皇上限本王十日結案,要不您去奏請皇上再寬限幾天?理由就用您剛才說的,覺得太過草率了,如何?”
“微臣不敢。”
“不敢,就坐回去。這裡是大理寺,不是你家議事廳,本王才是主審官。哪裡輪得到你指手畫腳。”
富察的臉漲得通紅,可也是敢怒不敢言。
“還有誰有異議?”果郡王再次詢問,無人回答。
“好,既然無人異議,”果郡王將驚堂木高高舉起,“那本王宣判——”
木塊“啪!”的一聲落下。
眾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果郡王這裡
“松陽縣丞安比槐,收糧屬實,存放環節被奸人矇蔽,不知情,未參與私換軍糧一事,射殺上官一事查無實據,功過相抵,以無罪論。蔣文清罪大惡極,但己經身死,其餘家人從犯依據大清律法進行處置,由刑部核准後,再行張榜公示。”
又一聲驚堂木響,
“退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