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內,皇上捏著那封飛鴿傳來的信,忽然低笑出聲。
蘇培盛正捧著茶盞從側門進來,“皇上,什麼事這麼高興?”
他將茶盞輕輕擱在桌上。開始收拾桌面上散亂的摺子。
皇上沒立刻說話,反而將手上的小紙條往案上輕輕一扔,
紙片輕飄飄的,慢慢落在桌子上。
“這個安比槐。真是膽大包天。”
這話聽著不客氣,蘇培盛悄悄瞅了一下皇上的臉色,放下心來,手上動作收拾摺子的動作沒停。
“皇上,安大人,剛出獄,又怎麼啦?”
“你猜,這個安比槐出獄後第一件事情,是做什麼?”
“老奴愚鈍,總不能是先吃頓好的吧。”
“什麼啊!他先寫信回家,讓老家的人,先把那群運糧百姓的工錢給結了。”
“啊?那這安大人還真是愛護百姓呢?”
“哼~愛護確實是愛護。”皇上哼了一聲,眼角卻彎著,“他這是在磕磣朕呢。嫌朕沒給百姓結工錢,他這是替朕把這個窟窿補上了。”
蘇培盛奉上茶盞,“給他十個膽子,也不敢磕磣皇上您啊。奴才看呀,安大人這是替皇上您分憂呢?”
“說說看。”皇上吹了吹茶盞裡面飄上來的茶葉。
“皇上您想,軍糧案鬧了這麼大動靜,松陽縣那群百姓千里迢迢進京喊冤,這會兒案子剛結,人心還浮著呢。安大人急著把工錢結了,是怕那些百姓在外頭亂嚼舌頭,說朝廷虧待了他們。雖然松陽離京城千里之遠,但是這話傳起來,也快。安大人這是將小苗頭都掐滅在泥巴里。”
“這叫防微杜漸。什麼泥巴里。”皇上聽到蘇培盛話就更樂了。
“對對對,防微杜漸。奴才這個土嘴。”蘇培盛假意拍打了自己嘴巴一下。
“那朕還得謝謝他了?”
蘇培盛上前接過皇上遞過來的茶盞。“他身為臣子,能皇上分憂是榮幸。”
“哼,打腫臉充胖子。安家本就家底薄,再補點給百姓,松陽縣的家還剩下些什麼?”
“這不是還有皇上呢?安大人估計,就是心裡覺得皇上不會不管他,所以才放心的先去做了。”
皇上忽然問道:“安比槐還在京城呢?”
“回皇上,還在呢。”蘇培盛將杯子擱回托盤,“這幾天跟著松陽縣來的那個商人西處看房子呢,東市西市的跑,看樣子是打算在京城常住了。”
“朕也沒說要留他在京城。真會順杆爬。”
“那是安大人自己猜的唄。”蘇培盛退後半步,將托盤交給旁邊的小太監,規規矩矩的站在那裡,“奴才打聽過了,那房子也不是安大人的,估摸著他也沒錢買,就是跟著看看。”
皇上意味深長的說道:“呵,剛說完要做忠臣,兜裡面比臉還乾淨,就等著朕來扶他。”
“哎呦我的皇上,”蘇培盛往前湊了半步,臉上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苦笑,“安大人是做囚車進的京城,他身上哪有藏錢的地哦。連件換洗的衣裳,聽說都是林家那個商人給置辦的。他要是有錢, 那才有鬼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