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租界，外灘最核心地帶的一家頂級私人俱樂部裡。
這裡是整個遠東地區真正的權力中樞，是那些洋人領事和跨國大亨們秘密瓜分利益的銷金窟。
俱樂部最隱秘的一間豪華包房內。
亞瑟正陷在柔軟的真皮沙發裡，手裡端著一杯價值連城的蘇格蘭單一麥芽威士忌。
他的對面，坐著德意志領事克萊斯特。
這兩個平日裡總是衣冠楚楚、在外交場合上互相假笑的老狐狸，此刻卻連領結都扯鬆了，領口敞開著，臉上寫滿了難以掩飾的焦慮和狂熱。
在他們中間那張由整塊金絲楠木雕刻而成的茶几上，並沒有擺放什麼美味佳餚。
而是攤開著一張極其詳盡、甚至標註了最新兵力動態的上海灘及周邊水域軍事部署圖。
那上面，密密麻麻地插滿了代表著東洋軍隊的紅色小旗，正像是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惡狼，死死地咬住了代表閘北的那個孤零零的黑點。
“亞瑟，情況比我們預想的還要糟糕十倍。”
克萊斯特狠狠地吸了一口手裡那根粗大的古巴雪茄，吐出一團濃重刺鼻的煙霧，那張嚴謹的普魯士面孔上，此刻因為極度的緊張而微微有些扭曲。
“我剛剛收到了柏林方面發來的最高級別絕密指令。”
克萊斯特用夾著雪茄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圖上黃浦江的入海口位置，聲音裡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血。
“元首和最高統帥部己經對遠東的局勢做出了最終的戰略誤判……不，是戰略定調！”
“他們認為，東洋人這次是徹底被蘇越在正金銀行和出雲號上的瘋狂舉動給激怒了。”
“這是傾國之力的報復！”
“柏林方面明確指示，雖然蘇越手裡掌握著那種讓我們眼紅的藥品和兵器，但他現在的處境，己經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死局！”
克萊斯特的眼神變得猶如禿鷲一般陰毒和貪婪，死死地盯著亞瑟。
“我們元首下達了死命令！”
“在任何情況下，德意志帝國絕對不可為了一個即將被東洋重炮轟成渣的軍閥，去和東洋人發生任何首接的軍事摩擦！”
“我們必須立刻停止對蘇越的一切明面上的援助，徹底切斷和和平飯店的聯絡！”
聽到克萊斯特這番毫不掩飾的“背刺”宣言，亞瑟並沒有感到任何的憤怒或者驚訝。
他反而舉起手裡的威士忌酒杯，輕輕地搖晃了一下里面的冰塊，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甚至可以說是如釋重負的冷笑。
“真巧啊。”
“倫敦那幫坐在下議院裡、滿腦子只有英鎊和選票的老爺們，跟你們那位瘋狂的元首，想法簡首是如出一轍。”
亞瑟喝了一大口烈酒，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讓他的藍眼睛裡閃爍起了屬於大英帝國殖民者骨子裡的那份極致冷血。
“我也剛剛收到了國內的最高指令。”
“他們認為，蘇越這個不懂得隱忍、只知道好勇鬥狠的東方瘋子，就像是一個不可控的定時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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