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口了,聲音嘶啞乾澀,像是很久沒有好好說過話,一字一頓,每個字都裹挾著冰冷的恨意。
“好久不見啊。沒想到吧,能在這兒碰到我。”
周時月渾身僵硬,寒意已經滲透到了全身。
她強迫自己鎮定,但聲音還是不可避免地帶上了一絲緊繃:“林斌?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怎麼不能在這裡?”
林斌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像是從破風箱裡擠出來的,充滿了惡意。
“這地方,你們這些有錢人能來,我這個死人,就不能來看看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逼近了些。
那個引路的工作人員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詭異對峙嚇住了,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臉色發白。
“託你們沈家的福,”林斌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尖銳的控訴,“我爹死了!我活得人不人鬼不鬼!你們呢?瞧瞧,還是這麼風光!穿金戴銀,一擲千金!買什麼科學家手稿?呵,裝什麼清高!你們沈家的錢,每一張都沾著血!沾著我爹的血!”
他的情緒激動起來,胸膛劇烈起伏,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死死瞪著周時月,彷彿下一秒就要撲上來。
周時月的心跳飛快,但她知道此刻絕不能露怯。
她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背脊,目光冷靜地迎向林斌瘋狂的眼神:“林斌,林伯的事情,我們都很遺憾。但那是一場意外,沈家從未虧待過林伯,也從未追究過你的責任。”
“沒追究我的責任?我當年懇求你男人救我!我都給他下跪了!他呢?把我扔到香港自生自滅,淪落成這個模樣。”
林斌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野獸,猛地又逼近一步。
此刻幾乎要貼到周時月面前,濃重的煙味和一股難以形容的頹敗氣息撲面而來。
“是你們沈家!是你們見死不救!是你們逼死了我爹!如果不是沈聿青那個冷血的傢伙!”
“夠了!”
周時月厲聲打斷他,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帶著迴響。
“是非曲直,自有公道。林斌,在這裡堵著我,毫無意義。讓開!”
她試圖用氣勢壓過他,同時用眼神示意旁邊嚇呆的工作人員快去叫人。
然而林斌卻像是徹底被激怒了。
或者說,他今天出現在這裡,本就是蓄謀已久。
他非但沒有讓開,反而猛地伸出手,似乎想抓住周時月的手腕!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時月?”
一道沉穩而熟悉的聲音,從走廊另一端傳來。
是沈聿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