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盛極而衰，那宗門太過強橫，樹敵頗多，最終被盡數剿滅。只留下這座空寂山脈，留存昔日餘暉。”
有人輕聲感慨：“九為數之極，是大圓滿天道之數。此山天然孕育九竅格局，聚天地靈氣，納日月精華，乃是世間頂尖的仙家福地，難怪上古能誕生霸主級宗門。”
眾人紛紛點頭，目光望向下方山脈，眼中滿是讚歎與豔羨。
唯有秦河，越看眼睛越是眯起。
起初遠遠觀望，九竅山的輪廓尚且朦朧模糊，帶著仙家道場的縹緲聖潔。
可隨著不斷靠近，那層籠罩山巒的朦朧光暈緩緩褪去，原本玄妙的九竅格局，變得愈發清晰、愈發真切。
尋常修士只能看見山川走勢、靈韻天成的福地景象。
但秦河身負多重眼術，精通風水堪輿、地脈推演之術，能看破錶象，首窺本源。
他眸光微凝，眉心隱約有淡淡流光隱現，諸多眼術悄然開啟，層層疊疊的視線穿透山間雲霧與草木偽裝。
風水分金、地脈尋龍、虛實辨偽，數種秘術同時運轉。
無形的脈絡在他視野中鋪開，整座山脈的構造、地底的肌理，毫無保留地展露出來。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沒有光芒萬丈的神蹟，法則始終隱匿在山河肌理之下，無聲無息地顛覆著所有認知。
片刻之後，秦河瞳孔驟然收縮，心口猛地一縮，下意識深吸一口涼氣，脊背悄然泛起一層細密寒意。
什麼九竅仙山，什麼圓滿福地。
全是假象。
褪去山川草木的偽裝，拋開風水靈韻的迷惑，下方根本不是什麼天然山脈。
那連綿千里的雄渾山巒，是一具無比龐大、超乎想象的巨型頭骨殘骸。
所謂的九處竅穴，並非天地孕育的靈脈節點，而是頭骨之上殘存的九處孔洞。
更驚悚的是，九處孔洞之中，有三處格外深邃、黑暗，透著刺骨的死寂，與其餘六處截然不同。
那分明是一顆被戳了三個大洞的巨型頭骨！
整座九竅山，是一尊未知無上存在的枯朽頭骨，橫沉地界萬古歲月，風化之後，化作了這片看似鍾靈毓秀的山川。
周遭修士依舊談笑風生，讚歎著上古福地的得天獨厚，無人察覺腳下山川的真實面目，無人感知這份深埋萬古的恐怖。
秦河收斂所有秘術，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面色恢復平靜。
可他心底早己翻起滔天巨浪。能留下如此巨型頭骨，化作千里名山，這尊存在生前的境界，早己超脫尋常認知。
這一刻，他忽然想起了凌雲道仙給自己留下的那兩個字。
鯨落！
那宗門哪裡是佔據了一處福地，分明是依託一尊無上遺骸修行，借萬古殘魂餘韻滋養宗門底蘊。
一鯨落，萬物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