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眺望深處,廢墟便越是密集,層層疊疊蔓延至視野盡頭,最終融入無邊黑暗。
整片歸墟廣袤無垠,沒人知曉它的邊界在何處。
“天破了,地崩了。”
老者的語氣平淡,卻藏著萬古蒼涼,“山川、江河、城郭、道統,一切有形無形之物,都在那場浩劫中碎裂。如今你們所見的靜謐,只是殘局落幕之後的假象。”
他緩緩叮囑,神色愈發嚴肅:“這裡絕大部分割槽域從未有人踏足探索,危險無處不在。虛空中殘留著無數潰散的道韻餘威,看不見、摸不著,卻能無聲碾碎誤入者的神魂根基。緊隨隊伍,半步不得擅離,違者無人能救。”
眾人皆是屏息凝神,無人敢應聲。
跟隨傳送而來的十幾名修士,大多是各方頂尖高手,此刻卻個個收斂了所有氣息,身心緊繃。
在這片破碎的古戰場面前,他們引以為傲的修為,渺小得如同塵埃。
秦河低頭,看向自己立足的地方。
傳送陣並非搭建在土石地面,而是一方巨型殘石之上。
石體寬闊平整,縱橫足有數百步,質地堅硬無比,歷經萬古歲月,依舊沒有絲毫風化磨損。石面紋路古樸深邃,交織成繁複的傳送陣紋,微光隱隱流轉。
這石塊看不出原本形制,像是一塊被截斷的巨型石碑主體,宏大厚重,自帶遠古氣韻。
石陣邊緣,立著一塊纖細的殘碑。
碑身斷裂,頂端殘缺不齊,只剩下半截碑體靜靜佇立。
碑面刻著兩個古樸大字,筆畫蒼勁古樸,帶著撕裂天地的力道,哪怕歷經無盡歲月,依舊鋒芒暗藏。
歸墟。
簡簡單單二字,卻像是承載了整片天地的崩塌與落幕。
秦河靜靜注視著碑文,心神微微震顫。
就在目光觸及字跡的瞬間,他神魂深處忽然掠過一絲極淡的異樣。
沒有狂風驟雨般的衝擊,沒有異象浮現,只是心底莫名一空,彷彿有某種無形的枷鎖,被遠處潛藏的莫名力量輕輕撥動。
他立刻收斂心神,壓下心底異動,暗中運轉功法穩固神魂。
他清楚,這便是老者口中的法則碎力。
看不見,摸不著,不顯山不露水,卻真實盤踞在這片虛空的每一寸角落。
它們是昔日崩壞的天地道則殘留,早己不成體系,散亂游離,卻依舊保留著碾壓萬物的威勢。
無形的勢,籠罩西方。
“動身。”
淡淡兩個字落下,眾人不敢耽擱,紛紛緊隨其後,踏入這片萬古沉寂的廢墟深處,前路,似有無盡幽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