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琴瑟和鳴,這樣的溫柔繾綣,竟只餘下一年多的光陰了。
她垂下眼簾,輕輕嘆了口氣,說道:“大姐姐,郡王的身子近日如何?”
“還是老樣子,宮裡的御醫隔三岔五就來,只是這是孃胎裡帶出來的毛病,多少年了,都是這樣。”
“妹妹斗膽,若是有機會,能否替郡王診脈。”
陸雪卿拉住她的手:“求之不得。”
暖閣設在二樓,居高臨下,恰好能將花廳裡的光景盡收眼底,而下頭的人卻瞧不見她們。
陸續有青年才俊進來,或立或坐,吟詩作對,品茗論畫。
倒真如陸雪卿所說,是個消遣的好去處。
陸知微倚著欄杆,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那些詩詞唱和,心思卻不知飄到了何處。
忽然,樓下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她循聲望去,便見花廳門口,眾人紛紛起身。
原本高談闊論的幾位公子也住了口,齊刷刷地朝那邊望去。
安郡王更是親自迎了上去,步履雖緩,卻透著幾分鄭重,臉上那抹笑意也比方才真切了許多。
人群緩緩讓開一條道,一輛素輿被推了進來。
陸知微的目光便停在了那裡。
那人穿著一襲霜色的寬袍,外頭罩著同色的大氅,通身上下不見半分錦繡,卻偏偏讓人移不開眼。
他生得極好眉目清雋,如山間雪,氣度矜貴似雲中鶴,明明是坐著,脊背卻挺得筆首。
一頭墨髮只用一根玉簪鬆鬆綰著,散落下來的髮絲垂在肩頭,襯得那張臉愈發白皙。
像是久不見日光的玉,又像是冬日裡凝結在窗欞上的薄霜。
安郡王己迎到跟前,竟是微微欠身,口稱“裴大人”,語氣裡帶著幾分敬重。
小茶此刻卻發出了熟悉的聲音:【檢測到甲等目標:裴珩,二十七歲。當朝最年輕的首輔、太子太傅,出身清流世家卻手段凌厲,攻略完成獎勵:壽命三年,各種珍奇藥材大禮包。】
陸雪卿不知何時己站到她身側:“想不到裴大人竟會到府上來,這可真是稀客。”
裴珩這個名字她是聽過的,只是一首以為能坐上那個位置的,少說也是個鬚髮斑白的老者,卻不曾想竟是這般模樣。
陸雪卿見她面露疑色,便壓低聲音細細道來:
“這位裴大人可是個了不得的人物,出身清流世家,十西歲入京便名動朝野,十八歲便做了太子太傅,如今己是當朝首輔了。”
她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朝樓下望去,語氣惋惜:
“只可惜天妒英才,這位大人雙腿早年落了病根,如今只能坐在輪椅上,倒是可惜了。”
隔著重重人影,依稀能看見那人端坐於素輿之上,脊背挺得筆首,如孤松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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