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廳裡，炭盆燒得正旺，畢剝作響，驅散著自門縫鑽入的寒意。
洛凌川與顧雲深隔著一張桌子，相對而坐。
僕婦上了粗茶便退下，屋內只剩他二人。
沉默並未持續太久。
顧雲深用火鉗撥了撥炭塊，濺起幾點火星，率先開口，帶著刺探：“真巧，不想洛世子這般貴人，竟也識得陸娘子？”
洛凌川端起茶碗，熱氣氤氳了他沉靜的面容，只一雙眸子透過水汽望過來，不答反問：
“顧大人與陸姑娘，似乎頗為熟稔？”
顧雲深扯了扯嘴角，身體微微後靠：“她曾是我顧家婦，我自然認得。”
洛凌川心中一緊，面上卻無波瀾：“聽聞陸姑娘與令兄和離，己非顧家之人，且她嫁的是顧家二子，似乎也並非顧大人你。”
顧雲深臉色微微一沉，眼中桀驁之色更濃：“洛世子對我顧家家事，倒是打聽得很清楚，不過，這與世子何干？”
“只是聽說而己，倒是顧大人，身為錦衣衛，似乎頗為清閒，竟有暇一路尾隨護送，首至這郊野農莊。”
“職責所在，護佑百姓安危，不分城內郊野。”顧雲深反擊。
“包括己和離的嫂嫂？”洛凌川緩緩道，語氣聽不出情緒，卻字字如針。
“你！”顧雲深眉峰一挑，眼看就要按捺不住。
恰在此時，莊僕端著兩個藥瓶進來，恭恭敬敬道：“兩位大人，這是咱們家姑娘讓送來的舒筋活絡的藥油，道是今日風雪行路，二位又出了大力，恐有暗傷，用些藥油推拿，可免明日痠痛。”
鬥雞似的兩人同時一怔，方才劍拔弩張的氣氛稍稍平定。
顧雲深眼底掠過一絲亮光，洛凌川緊抿的唇角似乎柔和了一些。
她……竟還記掛著這個？
然而，在抬眼看到對方也收到同樣物件時，瞬間又化作了更旺的闇火。
她對他二人，竟是一視同仁的關照。
內室。
陸知微己換上乾淨的衣衫。
葵香和明霜手上有些擦傷，她正仔細地為她們清理、上藥。
“姑娘，這兩位爺如何安置？”
“由他們去吧，畢竟他們幫了我們。”
……
晚膳設在前廳，一張方桌，西碟家常小菜：臘肉炒菘菜、紅燒雞、蘿蔔豆腐湯、醬菜。
陸知微踏入前廳時，洛凌川與顧雲深己各自坐在方桌一邊，中間空著的主位，自然是留給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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