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日案牘勞形與朝堂斡旋帶來的倦意,在踏入自己院落的剎那,竟奇異地鬆緩了幾分。
他抬眼,便瞧見了一幅意料之外的生動圖景。
明霜正追著一團雪白的影子滿院子跑,葵香在一旁掩嘴輕笑,而陸知微披著件淺杏色的軟緞披風,倚在廊下。
她側臉映著最後的霞光,嘴角噙著一點極淡的笑意,竟無半分他預想中深閨怨懟的寂寥。
院裡的響動因他的出現驟然靜下。
葵香和明霜連忙斂衽行禮,悄聲退開。
那隻白貓卻不怕生,輕盈地竄回陸知微腳邊,親暱地蹭著她的裙角。
陸知微似是剛發覺他,抬眼望來,眸光在漸暗的天色裡清潤如初。
“夫君回來了,怎麼沒叫墨竹知會一聲,妾身也好準備。”
“臨時得空,便直接回來了。”顧硯辭緩步走近,目光掃過她腳邊正仰頭望他的貓兒。
陸知微已彎腰,從旁邊小几上取過一隻精巧的瓷碟,裡面是細細撕好的南瓜與雞茸。白團子立刻埋頭,小口小口吃得專注,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他揮了揮手,下人皆會意,悄然消失在垂花門後。
院子裡只剩他們二人,與一隻貓。
晚風拂過庭樹葉梢,帶起細碎的沙沙聲。
顧硯辭忽然伸手,將眼前的人攬入懷中。
陸知微微怔,鼻尖頃刻縈繞上他衣衫間清冷的松墨氣息。
他抱得很緊,下頜輕抵在她髮間,深深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將她的氣息也一併攫取。
“夫人,有些想你。”
陸知微靜默地任由他抱著,片刻才輕輕抬手,指尖落在他緊束的發冠之下,太陽穴的位置,不輕不重地按壓起來。
她的指腹微涼,力道卻精準,順著穴位緩緩揉按,一點點推散那凝聚不化的酸脹。
“妾身也想起,夫君先坐下,我給你按摩按摩。”
顧硯辭身體不由自主地更鬆弛下來,坐在了石凳上面。
他閉上眼,感受那纖細手指帶來的撫慰,連日緊繃的神經在這溫柔的攻勢下節節敗退。
然而舒適之下,另一股更為隱秘的躁動卻悄然抬頭。
他呼吸微沉,忍不住握緊了她的手。
陸知微察覺到他的變化:“夫君累了,先去沐浴解乏可好?我讓人備了安神的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