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轉身走出廂房門,帶上門的輕微“咔嗒”聲剛落,屋內靠近床榻的陰影處,一道灰色身影悄無聲息地顯現。
單膝跪在距離床榻三步之遙的地上,垂首斂目、
暗衛十三:“殿下,您高燒方退,可需屬下令八百里加急,傳召太醫署擅治傷寒的劉太醫前來?或從就近州府調遣名醫?”
他問得謹慎,太子身份何等貴重,在此偏遠小鎮,若有閃失,他們萬死難贖。
蕭宸並未完全沉睡,只是陷在一種渾身痠痛無力的半昏沉中。
“不……用,有她就夠了,退下。”
“是,屬下告退,若有需要,屬下隨時在。”
他不再多言,身影一晃,再次無聲無息地融入陰影,彷彿從未出現過。
蕭宸很快又沉入了更深的睡眠
夢境之中,起初,是極尋常的煙火景象。
他似乎躺在一張略顯硬實的木板床上,陽光暖融融地曬在身上。
夢裡的自己睜開眼,看見陸知微背對著他,正在不遠處的灶臺前忙碌。
“醒了?粥快好了,去洗把臉。”
他“嗯”了一聲,聲音是自己都陌生的溫順。
起身,踩著有些硌腳的青磚地,走到屋角的水盆邊,用涼水撲了臉。
轉頭,她己經盛好了兩碗粥,放在堂屋那張掉了漆的西方桌上。
除了粥,還有一碟醬黃瓜,一碟切開的鹹鴨蛋,蛋黃金紅流油。
“吃飯。” 她在桌邊坐下,拿起筷子。
飯後,他搶著去洗碗。
陸知微在旁邊用抹布擦拭灶臺,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關於後院的菜地該種些什麼,關於過幾日鎮上是否有集市。
話語瑣碎,毫無意義,卻讓夢裡的時間流淌得緩慢而充實。
場景忽然模糊了一下,跳躍到另一個黃昏。
他似乎在院子裡劈柴,汗流浹背。
她端著一碗晾溫的茶水走出來,遞給他。
然後,畫面陡然變得曖昧而模糊,色彩濃郁起來。
日頭西斜,將天邊燒成一片絢爛的金紅。
兩人並肩坐在田埂上一棵老槐樹投下的濃蔭裡歇息。
汗水浸溼了他粗布短打的背心,也讓她額前頸後的碎髮黏在肌膚上,臉頰泛著勞作後的健康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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