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湖鎮的晚市，是白日喧囂褪去後，另一番鮮活的人間煙火。
夕陽的餘暉剛剛收盡，青石板長街兩側便次第亮起了燈籠。
賣吃食的挑子、擺雜貨的攤子、耍把式的場子，熱氣與聲浪混在一處，蒸騰出暖烘烘的、帶著各種食物香氣與市井人聲的暖流。
兩人混在摩肩接踵的人流裡，瞧著與鎮上那些晚飯後出來閒逛的年輕夫妻並無二致。
“瞧一瞧，看一看嘞！新捏的孫猴子，會翻筋斗雲！” 泥人張的攤子前圍著一圈孩童。
蕭宸駐足，目光落在那一排排色彩鮮亮、形態各異的泥人上。
他拿起一個抱著鯉魚的胖娃娃，看了看，又拿起一隻小豬認真盯著，似乎在認真比較。
“這位相公，給娘子買一個？您娘子這般品貌，配這抱鯉娃娃，正合適，年年有餘，早生貴子！”
攤主張老漢笑出一臉褶子，嘴皮子利索。
蕭宸耳根微熱，卻繃著臉，故作沉穩地問價：“這個，幾文？”
“誠惠，十文。”
“五文。” 蕭宸學著白日里聽來的還價腔調，語氣卻沒什麼底氣。
“哎喲，相公，這可都是精細手藝，您看這眉眼……”
“八文，不賣算了。” 蕭宸作勢要放下。
“成成成，八文就八文，瞧您二位登對，討個喜氣！”
張老漢爽快包起那抱鯉娃娃，遞給蕭宸。
蕭宸付了錢，轉身將那泥娃娃遞給陸知微。
旁邊一個挎著菜籃的大嬸瞧見了，笑著對同伴努努嘴：“瞧那小兩口，剛成親吧？相公買泥娃娃哄娘子呢，真真是蜜裡調油。”
聲音恰好飄進兩人耳中。
蕭宸側臉去看陸知微，卻見她神色如常，似是沒有放在心上。
他心頭倒是感覺甜意絲絲縷縷。
兩人又去聽了段街頭說書。
說書先生唾沫橫飛，講著前朝某位將軍千里救主的傳奇，橋段老套，聽眾卻聽得如痴如醉。
蕭宸站在人群外圍，手臂環在陸知微身後，替她隔開擁擠。
後來逛到一處臨時搭起的草臺子前，正演著一齣《琵琶記》。
咿咿呀呀的唱腔，簡陋的佈景，看客多是老人婦孺。
蕭宸本不耐這些，卻見陸知微看得專注，便也耐著性子陪她站著。
看到趙五娘剪髮賣發一幕，臺下有婦人低聲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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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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