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落座,氣氛起初有些凝滯。蕭宸在主位,陸知微在他右手邊,暗衛們則拘謹地坐在下首。
蕭宸先舉杯,對著陸知微,也對著暗衛們:“今日田間勞作,略有收穫,大家辛苦了,共飲一杯。”
眾人舉杯,陸知微也端起面前小杯的梨花白,淺啜了一口。
酒液清冽,帶著梨花的甜香,入口綿柔,後勁卻足。
或許是這難得的同桌而食沖淡了身份的隔閡,席間的氣氛慢慢活絡起來。
暗衛們起初不敢多言,只默默吃飯,偶爾在蕭宸問話時簡短回答。
蕭宸心情頗好,與暗衛聊了幾句沿途見聞、江南風物,又說起午後鋤草的糗事,自己先笑了起來。
暗衛們見主子如此,也漸漸放鬆了些,話雖仍不多,但神情不再嚴肅。
陸知微起初只是小口抿著酒,後來不知是覺得這酒合口,還是被這難得輕鬆的氣氛感染,不知不覺也多用了幾杯。
梨花白的後勁悄然蔓延,她白皙的臉頰漸漸染上桃花般的緋色,眼神也氤氳了一層朦朧的水光,少了平日的清冷自持,多了幾分罕見的慵懶與柔媚。
蕭宸很快注意到了她的變化。
他心頭一跳,只時不時看她一眼,見她杯中酒空,便為她續上半杯,又將她燉得酥爛的兔肉和清爽的筍片夾到她碗中。
陸知微也不推拒,只是慢吞吞地吃著,偶爾抬眼看他一下,那眸光水潤潤的,看得蕭宸心頭髮軟,喉頭髮緊。
一頓飯吃了近一個時辰。
杯盤漸空,酒意闌珊。
陸知微似乎真的有些醉了,她以手支頤,微微闔著眼,長睫在眼下投出濃密的陰影,呼吸輕緩,頰邊紅暈未褪。
蕭宸見狀,立刻放下酒杯,對幾名暗衛擺了擺:“都退下吧,今夜不必在附近輪值。”
“是!” 暗衛們訓練有素,立刻起身,迅速而無聲地收拾了桌上的杯盤碗盞,然後如同出現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裡,將這小院重新留給寂靜,和燭光下那兩個身影。
堂屋內頓時安靜下來,窗外月色正好,清輝透過窗欞,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
蕭宸起身,走到陸知微身邊,蹲下身,與她平視:“微微?可是醉了?我扶你回房歇息?”
陸知微緩緩睜開眼,眸光瀲灩,她看了他一會兒,似乎才辨認出眼前人是誰,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有些含糊,卻帶著平時沒有的嬌憨:“沒醉……就是,有點暈。”
說著,還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蕭宸伸出手,輕輕扶住她的手臂:“那也得回房躺著,這裡坐著不舒服。”
陸知微這次沒有拒絕,順著他的力道站了起來,身子卻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軟軟地靠向了他。
蕭宸連忙將她穩穩接住,手臂環過她的肩背,將她半擁在懷裡。
他半扶半抱地,將陸知微小心地扶到床邊坐下,蹲下身,想替她脫去鞋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