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個好地方,可惜不宜久留。
馬車轆轆啟動,沿著青石板路向城門方向駛去。
清晨的街道行人稀少,只有幾家早起的店鋪正在卸門板,炊煙從巷子深處嫋嫋升起。
陸知微倚在車壁上,閉目養神,心中盤算著到了蘇州之後的行程。
然而,馬車行了不過一炷香的工夫,卻忽然停了下來。她睜開眼,微微皺眉:“怎麼了?”
車伕的聲音從簾外傳來,帶著幾分不安:“娘子,前頭好像有官兵在設卡盤查,路被封了。”
陸知微掀開車簾一角,探頭望去。
只見前方城門口,果然列著一隊侍衛,神色冷峻,正逐一盤查過往的行人與車輛。
那股肅殺之氣,隔著老遠便能感受到,應該是東廠的人。
她心頭微微一沉。
東廠封城,必然是在搜捕什麼人。
若此時強行出城,反而容易惹人注目。
她當機立斷,對車伕道:“不急,先掉頭,尋個僻靜處停下,等這陣風頭過了再說。”
車伕依言,將馬車趕到附近一條冷僻的巷子裡,靠牆停穩。
陸知微掀開車簾一角,靜靜觀察著城門方向的動靜。
那些侍衛絲毫沒有撤走的意思,反而每隔一刻鐘便換一班崗,盤查得愈發仔細。
有幾個挑著菜擔的農人被攔下,籮筐被翻了個底朝天,菜葉散落一地,人也跪在地上被搜了身,也沒有被放行。
她放下車簾,靠在車壁上,心中默默盤算。
若等到盤查結束再出城,不知要耗到什麼時候。
且若拖到午後,路上行程便緊了,趕到蘇州恐怕要摸黑進城,反而不便。
她沉吟片刻,拿定主意,對車伕道:“師傅,今日怕是一時半會兒走不成了,勞煩你將我送回昨日那家客棧,車錢我照付。”
車伕鬆了口氣,他也怕在這風口上硬闖城門惹禍上身,連忙應道:“好嘞,娘子放心,我送您回去。”
馬車調轉方向,沿著來時路緩緩折返。
一路上又遇見了兩次巡邏的隊伍,好在車伕是老把式,遠遠聽見馬蹄聲便避入小巷,倒也未再生事端。
回到客棧門口,天色己近午時。
陸知微付了車錢,提著行囊重新踏入店門。
掌櫃的見她折返,有些意外,卻也沒多問,只利落地替她安排了原先那間上房。
陸知微進了房間,放下行囊,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看著樓下街道上零星走過的行人,和遠處偶爾閃現的玄色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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