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蘿用力點了點頭,用袖子胡亂擦了擦眼睛,站起身來,聲音帶著未褪的鼻音,卻比方才堅定了許多:“娘子放心,這一次,奴婢一定會保護好娘子,絕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娘子一根頭髮。”
陸知微看著她那雙重新燃起光芒的眼睛,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微微笑了笑,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袁府書房內,燈火通明。
袁盎坐在書案後,手中捏著一卷薄薄的文書,目光在上面緩緩掃過。
文書的內容很簡短,慕容薇,女,年約二十許,原籍蘇州府吳縣,父母早亡,隨叔父遷居菱湖鎮,以醫術為生,兼營繡坊與女學,鄰里口碑甚佳,無不良記錄,無涉官非,無結交可疑人士。
“就這些?”
跪在案前的下屬垂著頭,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聲音卻竭力保持平穩:“回督公,屬下己盡力查訪,這位慕容娘子在菱湖鎮居住數年,平日除了看病、打理繡坊、教導女學,極少外出,社交簡單,並無異常,她手下的繡娘、女學的學生家長、左鄰右舍,對她的評價都很一致,說她醫術好,心腸善,待人溫和,從不與人爭執,實在是查不出更多了。”
“普通的商戶女子?”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書房內重歸寂靜。
袁盎坐在燈下,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伸手,重新拿起那捲文書,又看了一遍。
他的目光落在“慕容薇”三個字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緩緩將文書合上,放回了案角。
……
翌日清晨,陸知微準時端著針盒踏入袁盎的書房。
他正坐在案後,手中捏著一份密報,見她進來,便放下卷宗,自然而然地仰靠在椅背上,微微闔上眼,露出一截蒼白的頸項,等著她施針。
那姿態,竟己有了幾分習慣性的信賴。
陸知微在他身側站定,開啟針盒,拈起一枚金針。
她垂眸看著他那張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平靜的臉,昨夜青蘿手臂上那幾道觸目驚心的紅痕,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過。
隨即若無其事地將金針抵上他右側太陽穴旁的穴位。
然後,手腕輕輕一轉,針尖刺入的深度比昨日略深了半分,角度也微妙地偏了一點點。
不會造成實質性的傷害,但會帶來一種明顯的酸脹感,彷彿有一根細小的針尖在穴位深處輕輕攪動了一下。
袁盎的眉頭跳動了一下。
擱在扶手上的那隻手,食指微微蜷曲了一下,又緩緩鬆開。
他忍住了。
陸知微不動聲色,繼續施針,每一針都比昨日略深些許,捻轉的幅度也稍大了幾分。
整個過程中,袁盎始終沒有吭聲,甚至連眼皮都沒有顫動一下。
首到最後一枚金針被拔出,用過的針具被收入專用的瓷盤中,陸知微拿起一塊乾淨的布巾擦拭手指,準備離開時,他才緩緩睜開眼。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種若有所思的審視:“今日好像比昨日疼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