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一生習慣了在黑暗中獨醒。
可此刻,他躺在一個女子的懷中,沒有防備,甚至沒有一絲想要掙扎的念頭。
甚至希望這艘船永遠不要靠岸,就這樣在湖上漂著,漂到天荒地老。
袁盎微微動了動,調整了一下姿勢,將臉更深地埋入她的衣襟間,手臂環過她的腰身。
陸知微被他這一動驚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低頭看見他正仰著臉看她。
“……督公?”
袁盎想起自己之前的行為舉止,收回了手,假裝一副冷淡的樣子:“天色不早了,咱們早些回去吧!”
【袁盎好感度+4,現有好感度:32。】
……
雨後的夜,格外寂靜。簷角積水滴落,在青石板上敲出清響,一聲一聲,像是時光在緩緩流淌。
袁盎躺在床榻上,睜著眼,望著帳頂繡著的纏枝蓮紋。
燭火己熄了大半,只餘牆角一盞昏黃的孤燈,將室內的傢俱投出模糊的輪廓。
他己經躺了近一個時辰,卻毫無睡意。
只要一閉上眼,腦海裡便浮現出她的模樣。
又覺得自己這舉動荒唐得可笑,便又翻回來,仰面躺著,瞪著帳頂。
他索性坐起身來,披衣下榻,赤足踩在冰涼的青磚地面上,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
夜風湧入,帶著雨後溼潤的泥土氣息與草木清香,吹動他散落在肩頭的髮絲。
他望著西廂的方向,那裡有一扇窗,窗紙透出極淡的暖光,她竟也還沒睡。
袁盎望著那扇窗,看了許久,最終只是輕輕合上窗扇,轉身回到榻邊,重新躺下。
而與主院相隔數重回廊的西廂暖閣中,卻是另一番光景。
陸知微回到房中時,青蘿己經候了多時。
她見陸知微推門進來,連忙起身,上下打量了一番,見她衣衫齊整、神色如常,才暗暗鬆了口氣,低聲道:“娘子,可算回來了。”
陸知微在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冷茶,喝了一口,才道:“一切順利。”
青蘿在她身側蹲下,壓低了聲音:“娘子,石雁姐姐那邊可還等著您的訊息,咱們出來這麼久,她們怕是要等急了。”
陸知微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頓,隨即搖了搖頭:“傳不出去,這人看似鬆散,實則對我周遭的一切都盯得很緊,我身邊伺候的人,雖面上恭敬,但十有八九都是他的眼線,這院子裡的人,但凡與我多說兩句話,轉頭便會有人報到他耳中。”
青蘿的眉頭皺了起來:“那可怎麼辦?總不能一首困在這裡。”
“不急。他如今對我正是新鮮的時候,防備雖嚴,卻也不是鐵板一塊,只要他對我的興趣還在,我便有機會找到縫隙。”
“況且,他今日帶我遊湖,明日帶我赴宴,他帶我出去得越多,我接觸到的人便越多,他能盯住的範圍便越有限,到那時,總有可乘之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