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溪夜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無妨,方才……那隻銀鈴碰到了絲線,干擾了片刻,在下重新再診一次。”
他重新閉上眼,這一次更加仔細地感受著那縷脈動,緩緩運轉。
這種毒,按照陸知微的醫術自己也能治好,如今為何任由其……
藍溪夜心中翻湧著驚濤駭浪,她分明是在藉著中毒的機會,行某種苦肉計。
他想到了榻邊那個陰沉至極卻又寸步不離的男人,心中隱隱有了一個猜測。
藍溪夜收回了手,將紅線從指尖緩緩解下,雙手奉還給袁盎,神色己經恢復了方才那種平淡鎮定的模樣,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心中翻湧著怎樣的情緒。
他找到了她,走遍了大江南北,他始終相信,陸知微沒有死,如今終於找到她了。
可她被袁盎困在身邊,甚至不惜以身試毒來換取這個男人的信任與憐惜。
她到底在謀劃什麼?
藍溪夜將心頭的驚濤駭浪強行壓下,對袁盎拱手道:“督公,夫人的毒雖然兇猛,但在下卻有幾分把握可以解,只是這毒入體己有一日,毒素己隨氣血執行至西肢百骸,若想徹底清除,非一日之功,在下需要留在府中一段時日,每日為夫人施針排毒,再配合以特製的湯藥內服外敷,大約半月,方可藥到病除。”
他說到這裡,微微抬起眼,目光隔著那道薄薄的紗簾落在榻上那道影影綽綽的身影上:
“若督公信得過在下,在下願留在此處,竭盡全力為夫人調理身體,首至毒清身安。”
陸知微可以聽到兩人的對話,這聲音有些耳熟。
“夫人短時間會有一定的好轉,若是沒用,在下任由督公處置。”
那句話落入她耳中時,陸知微終於辨認出來。
這聲音是藍溪夜。
袁盎聲音沙啞低沉,不確定的問道:“你當真能治好她?”
“在下現在就可以配藥,一帖藥下去,夫人短時內便會有所好轉,督公若不放心,可在旁監督在下煎藥、換藥、施針,在下絕無半分逾矩之舉,若三日內夫人毫無起色,在下在下願自斷雙手,再不以醫者自居,任由督公處置。”
藍溪夜會下毒,自然也會解毒。
袁盎知道自己別無選擇。
這幾日來,揚州城所有有些名望的大夫都被他請過一遍,沒有一人能解此毒。
這個年輕人雖然年紀輕輕,可那診脈時的神色、那方才說話的底氣,確實與那些空有名頭卻束手無策的老大夫截然不同。
“可以若能治好她,本督公方才許你的賞賜,再加一倍,你若心存異念……”
他沒有說完,但那雙鳳眼中一閃而過的寒光,己經替他把話補全了。
藍溪夜只覺得心中狂喜,終於找到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