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了?”
青蘿連忙屈膝行禮:“回督公,娘子午後服藥之後便一首發熱,奴婢試了溫水擦拭,也不見退,方才喚了幾聲,娘子應了,只是似乎有些不清醒。”
袁盎沒有再多問,幾步走到榻邊,在青蘿方才坐的繡墩上坐下,伸手探向陸知微的額頭。掌心觸及她肌膚的一瞬,他的眉頭便緊緊蹙了起來。
滾燙,燒得厲害。
“去取烈酒來,兌溫水,再取一方乾淨的布巾。”他頭也不回地吩咐道。
青蘿怔了一瞬,連忙應聲去了。
袁盎低下頭,看著榻上那張因高熱而泛起不正常紅暈的面容,她的呼吸比平日急促了許多,微微張開的唇間撥出的氣息帶著灼人的熱度,連鬢邊的碎髮都被汗意洇溼,貼在額角。
他伸手,將她貼在額角的那縷溼發輕輕撥開,指尖擦過她滾燙的額頭,那熱度順著指腹一路蔓延上來,灼得他心口發緊。
“慕容薇……”他喚了她一聲,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碎什麼。
榻上的人沒有回應,只是微微蹙了蹙眉,像是在夢中被什麼煩擾著。
青蘿很快端著一隻銅盆回來了,盆中是兌了溫水的烈酒,一股清冽的酒氣在暖閣中瀰漫開來。
袁盎接過她遞來的布巾,浸入那溫熱的酒水中,擰得半乾,然後輕輕覆上陸知微的額頭。
酒水的涼意透過布巾滲入滾燙的肌膚,榻上的人似乎感覺到了那股清涼,緊蹙的眉頭微微舒展了一瞬。
袁盎又將布巾重新浸過酒水,沿著她的頸側、手心、腕間輕輕擦拭。
他從前是奴才,伺候過別人,對此事很是熟悉。
後來他位高權重,有的是人搶著伺候,可那些人的殷勤不過是畏懼與獻媚,與此刻他手中這份小心翼翼截然不同。
他每擦一下,便低聲喚她一聲:“慕容薇……能聽見我說話麼?”
榻上的人只是微微喘著,沒有回應。
他就這樣不厭其煩地重複著這個動作,一遍又一遍。
不知過了多久,榻上的人忽然動了一下,喚到:“袁盎。”
“袁盎……別走。”她又說了一遍。
他低下頭,將額頭輕輕抵在她滾燙的手背上,閉上眼。
那手背上的熱度灼著他的眉心,他卻渾然不覺。
“我不走,我哪兒也不去,只要你在,我哪兒都不去。”
青蘿在外面乾著急,大著膽子問了一句:“大人,要不要將林大夫叫過來看看。”
袁盎不想讓任何人看到她現在這個樣子,但她目前的狀況,實在令人擔心。
他蹙緊了眉頭:“讓他過來。”
青蘿趕忙回道:“奴婢立馬去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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