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那間獵戶舊居,藍溪夜動作麻利地生起了火,又在院子裡的石臺上利落地刮鱗、剖腹、去內臟,用溪水反覆沖洗乾淨。
他將兩條較小的魚放入砂鍋中,加入清水、幾片老薑和一小把從牆角摘來的野蔥,又從隨身的小布包裡捏了一撮鹽撒入鍋中,蓋上蓋子,讓魚湯在炭火上慢慢地燉著。
剩下那條較大的魚,他用一根削尖的樹枝串了,架在火堆旁慢慢地烤著,不時翻動一下,讓魚皮受熱均勻,漸漸泛起一層金黃的焦色。
魚湯燉好時,湯色己是奶白濃郁,表面浮著一層金黃的油花,幾段碧綠的野蔥在湯中沉浮,散發出溫潤而鮮甜的氣息。
藍溪夜盛了一碗,小心地吹了吹熱氣,才端到陸知微面前:“姐姐先嚐嘗,看鹹淡如何。”
陸知微接過粗瓷碗,低頭喝了一口。
藍溪夜眼巴巴地望著她:“怎麼樣,還行嗎?”
“比我預想的好。”
藍溪夜眼睛一亮,連忙又將她喝完的碗接過來,重新盛滿,又細心地替她挑了烤好的魚肉,剔去細刺,才夾到她碗中:
“姐姐多吃些,你身子還虛,正是需要好好補一補的時候。”
他安排得妥妥帖帖,先是魚湯,再是烤魚,最後還不知從哪摸出一把曬乾的山藥片,用小火煮了一碗山藥粥,粥熬得濃稠綿滑,米香中帶著山藥的清甜,又撒了幾粒枸杞點綴其中,紅白相間,看著便令人有食慾。
一點沒有了之前狠辣的模樣,在陸知微的身邊,他就像一隻乖乖的小狗。
陸知微則是一副平和的模樣,腦子裡卻在盤算著之後該怎麼辦?
……
袁盎回到袁府時,天邊己泛起一線灰濛濛的蟹殼青。
他在外奔波了整整一夜,處置那夥聚眾鬧事之徒,又是審問又是搜捕,連口氣都沒來得及喘,便匆匆趕了回來。
他心中惦記著暖閣中那個發著燒的人,腳下便比平日快了幾分。
可當他踏上暖閣前的石階時,腳步卻忽然頓住了。
太靜了,靜得不正常。
他皺了皺眉,推開了房間門。
目光掃過外間,青蘿靠著屏風滑坐在地,頭深深垂著,呼吸均勻而綿長,像是陷入了某種極深的沉睡。
另一位侍女倚著牆根,同樣睡得人事不知。
袁盎的臉色在一瞬間沉了下去。
他幾步跨入內室,一把掀開了那道垂落的紗簾。
榻上空無一人。
被褥凌亂地掀開著,枕邊還有一隻半空的藥碗,碗沿殘留著一圈乾涸的褐色藥漬。
可那本該躺在榻上的人,卻己不見了蹤影。
袁盎面無表情的轉過身,走出了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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