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溪夜整個人鬆懈下來，手中的短刃“噹啷”一聲落在石面上，身子往石壁上靠了靠，原先勉強支撐著的那口氣像是忽然被人抽走了，整個人便軟軟地滑了下去，肩頭的傷口又洇開一片暗紅。
陸知微快步上前，蹲在他身側，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冷汗浸透了鬢邊的碎髮。
她的手指觸到他皮膚的一瞬，藍溪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抬手覆上了她的手背。
“姐姐，姓袁的……他趕盡殺絕，一路追到渡口，我好不容易才甩掉他。”
他偏過頭去，像是要壓抑住什麼，卻還是忍不住咳了一聲，唇角溢位一縷暗紅色的血沫。
他抬起手背胡亂擦了一下，又像是怕她擔心，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沒事的，姐姐，我沒事的。”
可越是這樣說，那副強撐著的樣子便越顯得虛弱不堪。
陸知微伸手用袖口替他擦去唇角的血跡：“別說話了，傷口裂開了，得重新包紮。”
藍溪夜順勢往她那邊靠了靠，將大半邊的重量都倚在她肩上：“姐姐，你別走，好不好？就陪我一會兒，一小會兒就好……我怕我一閉眼，你就不見了。”
陸知微低頭看著他靠在自己肩頭的發頂，沉默了片刻，輕輕“嗯”了一聲。
藍溪夜聽到那一聲，闔上了眼，嘴角那一絲壓抑不住的弧度在垂落的髮絲遮掩下彎了一下。
柳茯苓站在谷地入口的石壁邊，雙手抱臂，倚著那塊長滿青苔的岩石，看著谷地中央這一幕，翻了一個白眼。
這副模樣，也就騙騙他姐姐一個人。
她沒有拆穿他，只是默默轉身，在石壁邊尋了一塊平整的石面坐下，從藥簍中取出一卷乾淨的紗布與金瘡藥，朝陸知微的方向揚了揚：
“陸姑娘，先把他扶過來坐好，我來替他重新包紮，免得傷口感染，那就真的麻煩了。”
陸知微點了點頭，扶著藍溪夜坐正。
藍溪夜半闔著眼，像是虛弱至極，卻在陸知微低頭解開他肩頭那被血浸透的舊布條時，朝柳茯苓的方向掃了一眼。
那一眼中，先前那副虛弱無助的神色蕩然無存，只剩一種“你最好識相”的警告意味。
柳茯苓面無表情地回了他一眼，將紗布與金瘡藥遞到陸知微手中：“陸姑娘，你來吧，你比我手輕，他傷口邊緣己經有些發炎了，上藥時仔細些。”
她說著，退後半步，重新靠回石壁上，心裡默唸著，就當她不存在吧。
陸知微說道：“袁盎的他們的人應該不會找到這裡了。”
因為她知道，那群人現在在鎮上搜尋自己的蹤跡。
藍溪夜稍稍鬆了一口氣，隨後又故意虛弱的說道：
“對不起拖累了你們，不用管我的，我自己能走。”
他說著，作勢要撐著石壁站起來，身子晃了一下，又像是體力不支般跌坐回去，臉色又白了幾分。
陸知微按住他沒受傷的那隻手臂：“你別動，我若覺得你拖累，便不會來了。”
她替藍溪夜重新包紮好傷口後，首起身來，環顧了一圈這處谷地。、
石壁高聳，苔蘚密佈，頭頂那一線天光正漸漸西斜，將谷中僅有的幾寸光亮一寸一寸地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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