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蘿端著一碟新切的瓜果走進來,放在她手邊,見她一副百無聊賴的模樣,忍不住低聲道:
“娘子,這天天悶在院子裡,確實也有些無聊。”
陸知微拈起一塊瓜果咬了一口,慢慢嚼著,目光在院中轉了一圈。
池塘中的錦鯉悠閒地遊著,那隻畫眉在籠中梳理羽毛,石桌上的玉蘭花瓣己經被風吹散了,一切都很美好,一切都很寧靜,可這份寧靜對於一個被變相軟禁的人來說,未免有些太過漫長了。
她放下手中的瓜果,忽然開口道:“青蘿,去庫房找找,有沒有竹篾和韌紙。”
青蘿愣了一下:“娘子要做什麼?”
“做風箏。”
陸知微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望著那片被高牆圍起來的天空,“出不了門,總是要幹一些有趣的事情吧?”
青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她最喜歡這些新奇有趣的事兒了。
當下便歡快地應了一聲,提著裙襬一路小跑著去了庫房。
過了約莫兩刻鐘的工夫,她抱著一捆東西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往石桌上一放。
有十幾根削好的竹篾,一沓韌紙,一卷棉線,一小碗漿糊,甚至還有幾管顏料和一支小號的毛筆。
“庫房的老伯說,這些都是往年扎花燈剩下來的料子,娘子看看合用不合用?”
青蘿一邊說,一邊將那些東西一樣一樣地在石桌上擺開,興致勃勃地圍著桌子轉了一圈,“娘子,咱們要扎個什麼樣式的?燕子?蝴蝶?還是蜻蜓?”
陸知微拿起一根竹篾,在手中掂了掂,又彎了彎試了試韌性,滿意地點了點頭:“扎個最簡單的燕子吧,燕子好飛,骨架也穩當。”
她說著,便在石桌前坐了下來,拿起一把小刀,開始將那幾根竹篾削成合適的粗細與長度。
青蘿蹲在一旁,雙手托腮,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的動作,時不時幫她遞個東西、扶一下竹篾,倒也配合得默契。
陸知微將削好的竹篾用棉線紮成燕子的骨架,兩根橫骨、兩根縱骨,再用一根細長的竹篾彎成弧形,作為燕子的雙翼。
她扎骨架的手法相當熟練,每一處綁紮點都用棉線纏繞得緊緊的,再塗上一層薄薄的漿糊加固,既牢固又不顯得臃腫。
青蘿在一旁看得嘖嘖稱奇:“娘子,您怎麼連這個都會?奴婢還以為您這樣出身的人,從小都是養在深閨裡學琴棋書畫的呢。”
陸知微怎麼告訴她,其實她幾乎是全能的。
接下來是裱糊。
她將那沓韌紙裁成合適的大小,用漿糊均勻地塗在竹篾骨架的背面,然後將紙小心翼翼地覆蓋上去,用手指沿著骨架的輪廓輕輕按壓,將紙張與骨架之間的氣泡一點一點地擀出去。
裱糊完成後,她將風箏放在一旁晾乾,又拿起那幾管顏料,調好了顏色,開始在風箏面上繪製圖案。
青蘿在一旁看得入了神,過了好一會兒才感嘆道:“娘子,您畫的這隻燕子,好像真的要飛起來了一樣。”
陸知微放下筆,端詳了一番自己的作品,滿意地彎了彎嘴角。
她拿起那捲棉線,系在風箏的提線上,打了幾個牢固的死結,然後站起身來,提著風箏走到院中空曠處,舉起手臂,試了試風向。
五月的風從東南方向吹來,不疾不徐,正好適合放風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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