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微正要轉身去屏風後更衣,聽見他這句話,回過身來。
袁盎自從當上督公之後再也沒有伺候過人。
陸知微倒是大大方方地張開雙臂:“那便有勞督公了。”
袁盎沒想到她答應得這麼幹脆,伸手去解她領口那根系帶。
那根系帶被雨水浸溼了,打了個死結,他的指尖捏著那細細的繩結,解了兩下沒解開。
袁盎終於將那死結解開了,暗暗鬆了一口氣。
他將解開的繫帶輕輕放在一旁,然後伸手替她褪下那件溼透的外裳。
外裳褪下後,露出裡面那件被雨水浸溼的中衣,薄薄的布料貼在她的身上,勾勒出纖細的肩線與腰身。
袁盎的目光在那溼透的布料上停了一瞬,隨即移開,伸手從榻上拿起那件乾爽的中衣,抖開,披在她肩上。
他的手指繞過她的脖頸,替她攏好衣領,然後將衣襟處的繫帶一根一根地繫好。
每系一根,都要仔細地將衣襟對齊,確保沒有一絲褶皺。
“穿好了。”
陸知微踮起腳尖,在他耳邊說道:“夫君你真好。”
他別過頭去,輕咳了一聲,試圖用那聲咳嗽來掩飾自己此刻的不自在,可那抹從耳根蔓延到脖頸的緋紅卻出賣了他。
“胡鬧。”
他低聲說了兩個字,語氣卻並沒有什麼威懾力,倒更像是被調戲之後強撐著面子的一句嘟囔。
陸知微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覺得好笑,卻也不再逗他,轉身走到屏風後面,將那件乾爽的中衣整理好,又套了一件外衫。
……
接下來的幾日,雨勢雖然漸漸收住了,但袁盎對她的出行卻管得嚴了起來。
那日施粥之後,別苑西周明顯多了一些生面孔。
有扮作挑擔貨郎的,有扮作河邊垂釣的,還有兩個扮作夫妻在附近賃了一間屋子住下的,每日在院牆外走來走去,目光卻始終不離別苑的大門。
陸知微心中清楚,這些人都是袁盎安排的。
他不是不讓她出門,只是每次出門都要提前報備,由他安排人手跟隨,路線也要事先定好,不能臨時更改。
有一回她想去城西的書鋪逛逛,臨時起意多繞了一條巷子,回來時便看見袁盎己經坐在廳中等著她了,面前的茶涼了也沒有換,臉色雖然不算難看,卻也不怎麼好看。
“往後出門,走既定路線,不要讓跟著的人為難。”
陸知微看著他那張明明很不高興卻還要強裝平靜的臉,心中嘆了口氣,嘴上應了一句“知道了”,心裡卻明白,他雖然可以稱得上待她溫柔體貼,在床上甚至可以任由她為所欲為,但在這些事情上,他從未真正放鬆過對她的掌控。
他就像一隻護食的猛獸,將她圈在自己的領地之內,不允許任何潛在的威脅靠近,也不允許她自己走出他的視線範圍。
又過了幾日,陸知微提出想去城中看看那些受災村民的安置情況,袁盎沒有立刻拒絕,但也沒有答應,只是說“此事容我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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