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幾日,陸知微的生活確實如裴珩所願,甚至比他預想的更加自由了些。
那些鋪子和田莊的交接並非一蹴而就,她需得親自去檢視、核對賬目、熟悉原有的掌櫃夥計。
裴珩對此並無異議,只在她出門時,會多安排兩名穩妥的護衛暗中跟隨,明面上則由青綠陪著。
陸知微如魚得水。
她本就對經營之事有天賦,又有前世的見識打底,很快便在這些產業中發現了不少可改進之處。
與各色人等打交道,算計盈虧,調和人事。
……
東宮。
自那日宮廊不歡而散,蕭宸便再未尋過裴珩,甚至在朝堂上也刻意避開了目光接觸。
越是壓抑,嫉妒與不甘日夜滋長,幾乎要將他逼瘋。
他派去裴府附近的人彙報,陸知微時常出門,神色輕鬆,儼然己是裴府從容自在的女主人。
“好,好得很。”蕭宸捏碎了手中的白玉杯,碎片扎進掌心,滲出鮮血也渾然不覺。
既然明著要不回來,那便用別的法子。
他不能讓她這麼快活,更不能讓她就此忘了自己,安安分外地做那裴夫人。
這日,陸知微從西市新接手的綢緞莊出來,天色己近黃昏。
她正與青綠說著新進的一批江南軟煙羅的銷路,馬車行至一段相對僻靜的巷子時,突然從斜刺裡衝出幾個蒙面人,動作極快,手法利落,顯然是練家子。
車伕和兩名護衛甚至沒來得及發出像樣的抵抗,便被擊暈放倒。
陸知微心中一驚,但尚未來得及呼救或做出反應,便被帶走了。
但很奇怪,這些人都客客氣氣的,非但沒有傷害她,還與她保持著距離。
她被蒙著眼睛,也不知道被帶到了何處。
等摘下眼罩的時候,只看到蕭宸負手而立,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陰沉至極,往日俊朗的眉目此刻籠罩著一層陰影。
“陸知微,你告訴孤,你是何時與裴珩暗度陳倉的?”
果然是蕭宸。
“太子殿下此言差矣,若論暗度陳倉,也該是臣婦過去與殿下之間,臣婦裴大人三媒六聘、明媒正娶、上了族譜、祭了祖宗的妻子,何來暗度一說?殿下莫非忘了,這樁婚事,當初可是太后首肯,陛下默許,滿朝皆知?”
蕭宸被她這番毫不留情的話刺得胸口一痛,“陸知微,你非要如此氣我嗎?你明知我對你……你明知我心中只有你!”
“臣婦不敢妄測聖意,更不敢揣度殿下之心。”陸知微偏開頭,避開他過於逼近的呼吸,語氣依舊冷淡疏離。
“只是殿下既提了,臣婦倒也想問一句,殿下的太子妃人選,至今尚未落定嗎?殿下不忙於自己的終身大事,反倒有閒暇來關心臣子後宅之事,傳出去,只怕於殿下清譽有損。”
每一句話都像刀子切割著蕭宸殘存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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