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 葵香聲音哽咽,拿著蓋頭的手微微發抖。
那蓋頭亦是同色鮫綃紗,邊緣滾著黑色織金雲紋,以極細的金線繡著並蒂蓮,只是那蓮花形態,亦透著幾分不同尋常的妖嬈。
陸知微自己接過蓋頭,聲音平靜:“莫哭,今日之後,你二人便是這莊子與鋪面的主事,遇事多思量,拿不定主意的,可去尋,顧二公子或沈家姐姐商議,保重自己,便是幫我。”
話音剛落,莊外忽地傳來隱隱的喧譁與樂聲,由遠及近,初時細微,逐漸變得清晰,竟是鐘鼓琴瑟之聲,莊重雍容,而非民間嫁娶慣用的喧鬧嗩吶。
“迎親的隊伍到了!” 有莊戶在院外高聲稟報。
裴珩親自來了?以他的身份與腿疾,大可不必親迎。
她示意葵香為她覆上蓋頭,視線被一片朦朧的深紅隔絕。
莊門大開。
莊子內外,無論僕役莊戶,皆被眼前的景象震得目瞪口呆,鴉雀無聲。
但見莊前土路之上,蜿蜒行來一列隊伍。
儀仗森嚴,前後皆有身著暗紅勁裝、腰佩長刀的裴府護衛肅然開道護衛,目不斜視,步履整齊劃一,自有一股久經訓練的肅殺之氣。
其後是手執各式儀仗、宮燈的僕從,衣飾統一,行動悄無聲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頂十六人抬的喜轎。
轎身以罕見的紫檀木造就,通體烏黑沉潤,在晨光下流光溢彩,華美不可方物。
轎頂西角各懸一枚鴿卵大的明珠,即便在白日,亦流轉著溫潤光華。
抬轎的十六名壯漢,皆身著簇新紅衣,身形穩健,氣息綿長,顯然並非尋常轎伕。
轎旁不遠處,裴珩正坐著素輿。
他穿著大紅吉服,外罩墨色鶴氅,臉上竟然因為紅色的襯托,多了些喜氣。
“吉時到!請新娘子升轎!”
陸知微被葵香和明霜一左一右扶著,緩步走出莊子大門。
蓋頭之下,視線受阻,卻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行至轎前,她微微停頓。
按禮,此刻應有新郎扶轎或兄長背送等儀式,但她既無兄長,裴珩又不良於行……
正思忖間,卻見那靜坐於素輿上的裴珩,到了她的身前,扶著她入了轎子。
輕聲說道:“小心些,夫人。”
……
裴府正堂,張燈結綵,紅氈鋪地。
賓客皆是朝中有頭臉的官員及其家眷,衣香鬢影,低聲寒暄,目光卻總是不由自主地瞟向堂上主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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