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久久地凝視著她,“知微。”
“嗯?” 陸知微終於拍掉了大部分花瓣,聞聲抬眸看他,眼中還帶著未散盡的笑意。
裴珩卻只是看著她,看了許久,好似要將這一幕,連同她此刻的模樣,深深鐫刻進靈魂深處。
“沒什麼,
“只是覺得,今日春光,甚好。”
風漸歇,花雨未絕。
“春光瀲灩,花事如潮,不可無詩。”
裴珩略一思索,目光掠過枝頭灼灼的桃花,又掃過谷中如雪如雲的梨花,最終,似有若無地,在陸知微髮間一枚將落未落的梨花瓣上停留了一瞬,緩緩吟道:
“霞蔚雲蒸棲翠巒,天工裁剪綺羅看。
桃夭灼灼烘晴靄,梨雪霏霏鬥嫩寒。
風起忽驚瓊屑亂,人立渾疑畫圖安。
多情最是東君筆,亂點胭脂上玉盤。”
陸知微眼中光華流轉,也起了唱和之心。
略一思忖,目光落在石欄邊一株從巖縫中開得格外絢爛的野杏花上,心中微動,啟唇應和:
“豈必名園賞牡丹,山嵐野徑自幽歡。
臨溪照影梨雲冷,倚石分香杏雨團。
蝶翅偶沾新釀粉,鶯喉暫歇舊吹寒。
此身願共東風老,免教朱顏鏡裡殘。”
裴珩凝神聽著,待她吟罷,眼中掠過明顯的讚賞。
他自然聽出了她詩中那份豁達與生氣,尤其是尾聯,雖略顯首白,卻情真意切,在這山水之間,更覺動人。
“好一個此身願共東風老!”
“夫君謬讚了,不過是附庸風雅,順口胡謅。”
“詩以言志,貴在真情,何來高下,況且,夫人才情靈氣,遠勝於我,只是我從前未曾有機會,好好領略。”
這未盡之言裡,藏著一絲淡淡的遺憾。
他心裡是歡喜的,歡喜於此刻的相伴,她的靈動鮮活,歡喜於這短暫偷得的寧靜時光。
若能早些如此,一首如此,那該是何等美滿的日子。
只可惜,他擁有的時日,恐怕不多了。
但他不想讓這絲陰霾沾染此刻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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