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並非毫無波瀾,一絲微澀的醋意悄然瀰漫,但更多的,卻是釋然。
若他離去,這偌大世間,總得有人真心實意地護著她,念著她。
無論是出於舊情,還是出於新鮮的好感,那些人,或許能成為她將來的倚仗。
他得為她鋪好路,在自己還能動彈的時候。
待陸知微說完,裴珩沉默片刻,狀似隨意地問道:“知微,你可曾想過,將來想要過什麼樣的日子?”
陸知微故意歪了歪頭,露出一個再純良不過的笑容:“將來?自然是和夫君在一起,長長久久,過著舉案齊眉、相親相愛的日子呀。”
“噗,咳咳咳……”
正在喝茶的裴珩猝不及防,首接被嗆到,捂著嘴劇烈地咳嗽起來。
陸知微嚇了一跳,連忙起身替他拍背順氣:“夫君慢些,我不過說句實話,何至於如此激動?”
裴珩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氣息仍有些不穩。
他自然也想過這樣的日子,但是看到青綠掩嘴的笑的樣子,有些羞澀,耳根泛紅。
“我、我是問夫人自己的志向,心中真正向往的生活,是什麼模樣?”
陸知微看著他強作鎮定的模樣,心中那點逗弄的心思才歇了。
她坐回原位,託著腮,目光飄向天際流雲:
“我啊……其實沒什麼大志向,就想著,能賺很多很多的銀子,多到不必看任何人臉色,不必為生計發愁,然後,身體康健,無病無災,想去哪裡便去哪裡,想做什麼便做什麼,不必困於一方宅院,也不必囿於世俗規矩,自由自在的,像這山間的風,天上的雲,或者就像這些花兒,想開在枝頭便開在枝頭,想落入塵土便落入塵土,全憑自己心意。”
裴珩滿意的點點頭:“甚好,這便很好。”
在他離開之前,他會盡他所能,掃清障礙,鋪平道路,讓她擁有足夠的銀錢,穩固的依仗,以及選擇未來的權利。
哪怕那未來裡,不再有他。
……
藍溪夜那一夜走得急,他發現了族人尋來的蹤跡。
不能讓族人循著任何線索找到陸知微。
回去夜郎之後,他在族中處理那些繁瑣又血腥的事務時,他腦子裡反反覆覆,都是她的身影。
姐姐心軟,即使自己做了那樣的事情,只要哄哄她,或許她會原諒自己的。
他日夜兼程,披星戴月地趕回京農莊。
馬蹄踏碎晨露,心裡揣著一絲灼熱。
可是當回到農莊院子的時候,卻發現這裡己經空置了下來,沒有陸知微的身影。
或許,她和之前那樣,去京城的別苑小住了。
藍溪夜轉身衝出屋子,正想牽馬入城去尋,忽聽得不遠處莊戶家裡“吱呀”一聲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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