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牽著陸知微走過去,靜靜看了一會兒,忽然對老翁道:“勞駕,畫一個燕子可好?”
老翁應了一聲,糖勺舞動,不多時,一隻雖簡單卻神氣活現的糖燕子便遞到了陸知微手中。
金黃剔透,翅膀微微翹起,竟與他們方才放的那只有幾分神似。
“給你的。”裴珩將糖燕子遞給她,眼中有了真切的笑意。
陸知微接過,小心地舔了一口,甜意首沁心底。
“很甜,你也嚐嚐?”她將糖燕子舉到他唇邊。
裴珩就著她的手,也輕輕抿了一點,甜膩的滋味在口中化開。
他平日裡是不喜歡吃糖的,此刻卻覺得十分美味。
裴珩問:“餓不餓?聽說東街新開了家江南菜館,手藝頗正宗。”
陸知微笑了笑:“夫君何須去他人的飯店,咱們自家就有開。”
除了她與沈霽月合開的飯店,另外還有裴珩之前讓她管理的酒樓。
裴珩不自覺的輕笑:“說的也是,那就去自家的地方。”
不多時,便來到一處門面雅緻的三層樓閣前,匾額上書知味樓,正是裴珩先前交給陸知微打理的產業之一。
門口迎客的夥計眼尖,一眼瞧見陸知微,立刻堆了十二分的笑迎上來:“夫人您來啦!”
目光觸及她身旁並肩而立、氣度不凡的男子,又見兩人交握的手,夥計反應極快,雖未見過裴珩行走的模樣,但從形容氣度也猜出了七八分,連忙躬身:“大人安好,快裡面請!”
陸知微對夥計的機靈報以微笑,與裴珩相攜入內。
裴珩環顧西周,酒樓與他記憶中那個“疏於打理、收益平平”的樣子己大不相同。
窗明几淨,陳設雅緻卻不奢靡,更難得的是氣氛,熱鬧中透著一種井然有序的舒適。
跑堂的很快上了幾樣招牌小菜並一壺清茶。
菜餚擺盤精緻,色香俱全。
裴珩夾了一筷子清炒時蔬入口,動作頓了頓,又嚐了一口燉得酥爛的櫻桃肉,眼中掠過一絲明顯的訝異。
“我記得這家館子從前的廚子,是北地來的,口味偏重,火候也稍欠,如今這味道清爽宜人,火候恰到好處,鮮味十足卻不掩食材本味,是地道的江南手法,卻又似乎更精細些。”
陸知微替他佈菜,笑語盈盈:“夫君舌頭真靈,原來的老師傅年紀大了,想回北地養老,我便託人從江南請了兩位新廚子,又按著京城人的口味稍稍做了調整,還添了些時新的菜式。現在味道可還入得口?”
“何止是入得口,味道堪稱一絕。”
他心中清楚,換廚子、調口味、乃至這整個酒樓氛圍的轉變,絕非易事,需要極大的心力與手腕。
看著她談起這些時眼中自然流溢的光彩,他心中既感驕傲,又有一絲悵惘。
她本該擁有更廣闊的天地,而非困於他這病軀之側。
陸知微看出他眼中一閃而過的複雜,故意岔開話題,又為他添了茶:“喜歡就多吃些,等下帶你去個更有趣的地方。”








